她磨牙:“滚!”
“等,”陶寒亭眉目不动翩翩风度,回,“留他过今晚。”
死有重于泰山,轻于鸿毛,要想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那必须死得有价值,死得有贡献。
有道是尘归尘,土归土,好景留不住,好肉要下肚。穆玄英展开手脚,开麻袋,抽刀,哼歌,开工。
莫雨坐在石头上,拿着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啪啪作响的火堆。
穆玄英把肉丢到简单做好的架子上,听那油声滋滋响,闻那香味阵阵飘,爱看的人坐在身边,爱做的事也做了一遍,这人生,怎一个爽字了得。
“嘿嘿嘿,”肉翻滚了两圈,穆玄英支着下巴又笑,“嘿嘿嘿。”
莫雨侧头看他,这深更半夜,僻静角落,两道人影,一阵怪笑。
吓唬谁呢这是……
夜风飕飕,穆玄英裹了裹外衣,往莫雨身边凑了凑。
两人本就靠得近,这一凑,肩并肩腿贴腿,一转头说不定还会碰到嘴,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有点尴尬。
莫雨深呼吸了两口,感觉周围这么宽阔,身边却挤得很。
“有这么冷吗?”他问。
“这不是怕嘛,”穆玄英探头探脑东张西望,“这万一要是兽王来了……”
“下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怕。”莫雨微微摇了摇头,问他,“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恶人谷啊。”穆玄英想也不想便答。
“那我是这里的谁?”
感觉这问得挺有意思,穆玄英偏头好奇地看他:“少谷主?”
“那你是谁?”
穆玄英顿时垮下脸色:“浩气盟第一青年才俊,久蹲狼窝的一只羊。”
“哈……”莫雨没给他面子,直接笑了出来。恶人谷是狼窝没错,但有他这么闹腾还爱吃肉的羊吗?
这话丢出去,别说兽王,再多几个恶人谷的兄弟也不会答应。
莫雨笑完,转头就瞥到穆玄英托着下巴望着自己,那双眼睛亮如星辰,内里笑意温然,映着自己的影子。
“毛毛。”或许只有莫雨本人才不常发觉,面对穆玄英时,他的表情有多柔和。
习惯已成自然,所有的关怀,信任与爱恋,都于十年又一个十年的岁月中,缓缓沉淀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中。
“你叫我什么?”
“莫雨哥哥啊,”穆玄英笑眯眯的,这么多没有难度的问题里,就数这个答得最顺口,“还有小雨,小雨哥哥,嘿。”
于是莫雨又笑了下:“这就是了,有我这个当哥的在,你能有什么事。”
穆玄英挺着腰板,听得心里那个美,就说有哥好啊有哥妙,有哥的孩子尾巴翘……
于是穆天狼翘起了尾巴,手里的肉也不管了,翻身直往莫雨身上压。
莫雨被他挤得不住后仰,一手撑着地才勉强稳住:“做什么,饿着也有力气闹?”
穆玄英与他额头贴着额头,咫尺距离,温热的气息喷撒在他脸上。
“不闹,”他笑,“只是你看,这月黑风高道旁无人的,多适合做一些坏坏的事啊……”
他低头就准备在莫雨的嘴上做些坏事,谁知莫雨突然偏头躲了过去,紧接着右手一抬,稳稳地接住了一只被用力砸过来的火把。
幢幢火光,自五十尺开外渐行渐近。
“唉……”沈眠风本来双火把在手,此时丢出去了一个,终于能腾出一只手来揉眼睛了。
“我只是奉命来抓人,别逼我烧人啊。”也曾爱过伤过痛过惆怅过的光棍丐帮感慨万千。
“奉命?”但是莫雨没有心情与他惺惺相惜,沉声问,“奉谁的命?”
沈眠风举着火把远远一指,穆玄英与莫雨顺势望
去,只见烈风集高高的顶端,大风车吱呀呀地转,此时的风景可真灰暗。
“就是今晚了啊……”穆玄英起身,表情不意外也不惊惧,倒是坦然得很。
“这月黑风高道旁无人的,当然得做点坏事啊。”沈眠风悠哉悠哉说完,突然起步绕过莫雨,一棒子就敲了过去。
米丽古丽觉得,沈眠风是个粗人。
并不是说他目测起来多么腰圆臂粗肌肉厚,而是那内心,真是十成十,不掺假,货真价实的一粗人。
粗到啥程度呢?粗到棒打鸳鸯这种事,整个恶人谷也只有他一人能下得去手……
米丽古丽登上丐王坡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沈眠风这种粗陋的行为表示十万分之唾弃。
而沈眠风也没客气,直接对她这种深更半夜不睡觉,千里迢迢看热闹的行为表示了直接直观的鄙视。
两人乍一相见,顿有些刀光剑影暗涛汹涌之感。
穆玄英晃着脑袋,看看沈眠风,再看看米丽古丽,最后屁股挪了挪,向莫雨靠去。
“真不用上药?”靠墙抱臂的莫少爷侧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揉了揉。
好家伙,到底是肿了一块。
“不用,”穆玄英抽了两口冷气,“皮外伤。”
沈眠风那棍子虽然敲的猛,但被莫雨及时拦阻,力道已卸了大半,再加上穆玄英反应机敏,到底只堪堪擦了一下后脑勺,留下个热腾腾的大包。
米丽古丽问沈眠风:“你还没搞懂状况啊?”
岂止是状况,沈眠风连她这话都没搞懂:“什么状况?”
米丽古丽使眼色,指了指穆玄英,又点了点莫雨:“昨晚的事,你没听说?”
“听说了,”沈眠风的疑惑状态还未驱散,又叠了一层,“那又怎样?”
米丽古丽很想左右开弓,在他的木头脑袋两侧各开一刀。
难怪有了妹子还会丢,粗,心忒粗。
滚都滚过了,吃也吃完了,红包包了那么大一个,还能算外人吗?
“不算外人?”沈眠风有点丈二和尚mo不着头脑,就算转阵营,那也得这小子自个答应啊?
想也无用,直接问好了。
于是恶人谷的恶丐沈眠风蹲到穆玄英面前,左手很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道:“一入此谷。”
“浩气长存。”浩气盟少盟主穆玄英想也不想,立马就对。
其实对得也挺工整,就是琢磨起来有点变味。
“死吧!”显然话不投机半句多,沈眠风的右手再次亮出了凶恶的棍子。
然后被莫雨一把按住。
“要动刑,等谷主来。”自打来了丐王坡,莫雨的表情就没变过,冰块一样,又冷又硬,“不然谁也别想动他。”
沈眠风蹲在地上纳闷,不打那他抓人干什么,难道跟老陶一样养饱饱,再送个大红包?
这么冤的事,休息栽到他头上。
“聊天嘛。”米丽古丽不管他,已经搬出了小板凳,看那架势,是要彻夜长谈了。
“困么?”
“不困。”穆玄英答。
“少爷呢?”米丽古丽问莫雨。
“我不回去。”莫雨坐在了穆玄英身边。
这种从里到外都散发着“我俩就是同林鸟,你敲不散也打不跑”气息的姿态,让米丽古丽的视觉疲劳度瞬间增加了数倍。
沈眠风仔细扫了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