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衡又看了他片刻,伸手解开锁筋环,他本来想抱因为长时间锁住经脉而手足俱软,行动不能的临刀起来,却被道士用力推开。
临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身上各色珍宝悉数滚落在他脚边,临刀看都不看,系好中衣,把脚下红色大氅抖了一抖,把上面的首饰全部抖落,裹在身上,也不看哥舒衡,就这么离开了河谷。
哥舒衡大笑,他也不看地上价值连城的珠宝,而是慢慢踱到母亲坟前,盘膝坐下,额头顶在因为日晒而透出一股细润暖意的墓碑上,面孔上透出了清和的宁静。
他安静的阖上了眼,忽然就露出一个野兽一样,充满y_u望的微笑。
他低声,声音甜蜜似在呢喃一段极旖旎的爱语,娘,我和那个道士,不死不休。
临刀浑身酥软,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去,又路过坟场,忽然就发现坟场上除了彩杆,还有几支长长的赶马鞭竖了起来。
离他较近的一支长鞭下,一对衣着华丽鲜艳的年轻男女正依偎在一起,极亲密的说着话。
临刀皱眉,从另外一侧轻轻绕过,在远远绕过有一根赶马鞭的时候,一声女子压得极低,又甜腻的呻吟传来,临刀脑子轰的一声,这才明白他们在干嘛!
他也顾不得了,立刻强提真气,运起轻功,飞快掠过。
他却不知,这原是突厥的习俗,若婚好之时,双亲俱已亡故,便要带着婚配对象到父母墓前来,墓前欢好也是告we_i亡灵的方式,意为自己已找到伴侣,让父母不要担心。
临刀只觉得这民族剽悍,无不可为之事。
他急匆匆强提真气,一路掠回帐篷。他本就大伤未愈,又被锁筋环扣住脉门,行气不畅,这一路飞奔,到了帐内,只觉眼前一黑,扑入榻中,半晌眼前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片刻,慢慢缓过来,他听到悠闲的脚步声,散步一样靠近,然后是掀开帐子的声音。
他抬头,看到哥舒衡慢慢的走了进来。
看他躺在榻上,哥舒衡为他端了杯奶茶,柔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临刀不理,就像没有听到一样,只是死死盯着他。
哥舒衡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拿出风流手段,嘘寒问暖了好一阵子,也不在乎临刀一句话都没有应答,就一脸满足的点了点头,为他掖了掖披在身上的大氅,便转身出去,刚要出门,听到身后榻上临刀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哥舒衡。”
“……嗯?”他回头,笑意盈盈看着从榻上半抬起一张面孔的道士。
临刀黑发披了满面,他一双眼睛清润生辉,从漆黑的发间笔直的看他,一字一句,“哥舒衡,我欠你的救命之恩,可否还清?”
“……已然还清。略有盈余,看我以后有机会再补给道长。”黑发披肩的男子含笑颔首。
“好。”临刀也点了点头,“那么,明年此时,昆仑山,轻灵峰,生死相博,你应是不应?”
这样一句邀战,哥舒衡却失笑,他有趣的回转过身,看着榻上的纯阳道子,一刹那眼神之中春风流转,多情风流,唇角一弯,柔声道:“……不死不休,我不是早答应道长了吗?”
说完,他转身出帐,没有回头。
第十五章
哥舒衡在绿洲盘桓了七八天,便带着临刀回去,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临刀想自己这近一个月毫无音讯,怕北牧着急,便留了浩气盟的标志,又走了三两天,到了龙门荒漠的浩气营地,远远的就看见营门附近,一道雪白修长的身影正十分着急地走来走去。
听到骆驼的声音,那道白影猛地向他们的方向抬头看来,脑后长发随意扎束了一个马尾,面容俊美,一身雪白锦袍,正是叶北牧。
却说叶北牧自从剑炉运到,就满心欢喜地鼓捣他的剑炉,又去采购铁矿,又是研究剑谱,
等一切尘埃落定,想要去量一下临刀虎口尺寸的时候,白鸡仔终于发现……临刀……他不见了一个多月……
于是从打铁狂热状态下恢复了的北牧,顺利地炸了毛,在临刀消息传回来前的那几日,浩气盟里鸡毛乱飞,只见一只白鸡仔暴躁地扑腾翅膀,只差没啄死陆仁迦,每天都吼着临刀呢!临刀哪里去了!
后来临刀的消息传了回来,他一马当先就跑到了龙门荒漠的营地,陆仁迦琢磨着,依照临刀那xi_ng子,这么长时间,活着回来肯定需要大夫,他得来;要是临刀出了事……为了架住叶北牧,他也得来,于是便一路跟到了龙门。
也幸好他来了,间中几次叶北牧险些就一个人冲进龙门,最后一次,陆仁迦用上了万花秘术才放翻了叶北牧。
就算他医术不太好,他也是个离经不是个花间好么!他容易么他!
这天一早,他就蹲在叶北牧身边,陪白鸡仔暴躁地在营地门口自遛,蹲着蹲着,就看到远方有沙尘卷起,似乎有一峰骆驼到了,他还没看清,叶北牧脸色一整,足尖一点,飞掠而出,迎了过去。
能让他这样的,应该是临刀回来了,陆仁迦二话不说,转头奔向营地,开始着手准备急救器械……
北牧跑出老远,站在骆驼前面,看着前方坐着的临刀,面上现出一丝喜色,但是当临刀身后那人慢慢掀开斗篷的刹那,北牧陡然变色,怒喝一声,身后重剑已然握在手中,剑气凛冽,随时可以雷霆一击。
临刀身后那人,长发披散,看着面前雪白锦袍的藏剑子弟,露出了一个野兽一般的笑容。
他只看了一眼北牧,就看向了临刀,轻声道:“你便是为了他,不要我的匕首,对吗?”
一出了荒漠,临刀便将哥舒衡给他的匕首推回给了他,说他答应过北牧,不会佩他铸的剑之外的武器,之前是权宜之计,现在已然快到浩气营地,应该没什么大事,便将借用的匕首奉还。
哥舒衡眉眼春水,他含笑凝视他,却没有接过匕首,只是柔声问,你收了叶北牧的剑?
临刀奇怪看他,道,我一直只用北牧铸的剑。
“……北牧……哦……”哥舒衡拖长了音调,哼笑了一声,把匕首按回他掌心,道,“到了营地再给我。”
现下看到北牧,他便施施然吐出这句话,临刀奇怪看了他一眼,从骆驼上翩然而下,走到北牧身边,临刀按了按他,低声道了一声对不起,说这次把你的轻剑也搞丢了,北牧说那玩意儿我多的是,大爷不差钱,便一把把临刀推到自己身后。
临刀把黄金匕首掷还给哥舒衡,哥舒衡慢慢哼笑,把匕首取了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精钢匕首,光洁如镜,寒光吞吐,便映出了他面孔上微妙一点萧杀。
哥舒衡把匕首朝空中一掷,手中长枪迅如闪电般一点,一声脆响,匕首化为寸碎,剑鞘也被他捏碎,哥舒衡面上含笑,抖了抖手,沙尘里便一地黄金碎屑,他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断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临刀觉得,那是他的东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自己没有关系,也不看他,只拉了拉北牧,北牧却敏锐地感觉到某种微妙的不对,俊美青年一双眼睛眯了起来,脚下微动,向前一步,手中重剑铮铮作响——北牧感觉到了某种包裹在闲散气质内,尖锐而冷酷的杀意。
——而且,这股杀意是冲着他来的。
属于武者,跃跃y_u试的战栗沿着脊椎向上缓缓攀爬,北牧握紧了手中重剑,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