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刀与哥舒衡,相对而立,一步之远。

道士一身雪白道袍,广袖翩然,在风中烈烈作响,一头漆黑长发一丝不苟的束进发冠里,干净利落。

天策没有穿甲,也没有佩弓,他一身红色衣衫,只在手腕上有精钢铸就的护腕。

哥舒衡看着对面神色安静的道士,英俊面孔上现出一种柔和的神色,仿佛他们此时并不是在昆仑山上,雪原之巅,而是长安城内,深花丛中,于菲薄暮色里,举杯邀饮一般。

结果对面的道士还真mo了一个皮酒囊出来,临刀把酒囊抛向哥舒衡,哥舒衡一笑,把盖子向旁边一丢,仰头饮了一半,抹抹嘴,把酒囊递了过去。

临刀同样仰头,酒液沿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滑落,落到领子上,堪堪结成了冰。

他反手一倒,酒囊已涓滴未剩,他道,昆仑山内,欠你的这一囊酒,已还清。

想到他和临刀唯一相处过,毫无敌意,彼此双手相握的那夜,哥舒衡大笑起来,道,这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酒,道长好酒量,可惜之前都没能与道长一饮尽兴。

贫道也很遗憾,再也没有与你一饮的机会。临刀淡淡说道,把空酒囊丢到一边,抹了抹唇角。而他对面的男人也慢慢收敛了笑意。

哥舒衡的眼睛里,慢慢浮现了一线绿意。

那线绿意越来越浓,最终,哥舒衡的眼睛,变成了一种狼一样狠戾的深绿,再不见一点黑色。

“临刀,我问你一句,若我最开始没有强迫你,你会喜欢我吗?”

对面的道士在这个问题上,长久的沉默,最终,他向着自己的剑伸出手去,回答了哥舒衡的问题。

不知道,他答。

好。哥舒衡笑,握住长枪,缓慢拔起:“枪名九婴,传说以上古凶兽九婴之骨煅冶,哥舒部世代相传。”

对面的道士也轻轻握住剑柄,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缓慢用力,“剑名司命,藏剑山庄叶北牧以凝露瑛混合天外陨铁所铸。”

“哥舒衡。”

“晏临刀。”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他看着他的眼睛,他亦看着他的。

哥舒衡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剑与长枪,终于都缓缓地,拔出地面——

正文完

第一个番外

楔子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亲吻。

谢枯荣手中半柄断剑,抵着白墨x_io_ng口,对他柔声笑道,你这次要我杀你,总须给我些报酬才是,他甚至俏皮地眨了眨眼,道,亲我一下就好。

白墨只看着他,一边咳着青黑色的血,一边有点羞怯又有点甜蜜的,轻轻吻上恋人的左眼。

他的嘴唇触上对方颤动、然后冰凉的长睫——

恋人手中的断剑亦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一点都不疼,只是凉,本就几乎什么都看不到的视界,越发漆黑混浊。

白墨只看着谢枯荣,心里模模糊糊地想,他真好看。就算他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也知道,他的谢枯荣,永远那么好看。

他并不知道,那是一个剧毒的吻。

那么甜蜜,那么疼。

第一段

谢枯荣对白墨的第一个印象是,雪白白的一个……煎饼。

谢枯荣正蹲在一眼温泉边洗老虎,就眼瞅着白墨从山峰上骨碌骨碌滚下来。

他就看着那个道士吧唧一声摊到他面前,满脸都是血,抬眼瞥了他一下,就干净利落地昏了过去——很久之后,白衣道子收敛广袖,坐在恋人对面,一脸温柔的回忆,说当初血了呼啦的初见之间,他只觉得谢枯荣一身玄衣,额头x_io_ng前手腕脚踝,全部缀有栩栩生辉萤

石晶串,兼之长发披散,眉目冷峭孤拔,肌肤苍白,俊美得不可方物。他恍惚之间,便联想到居于姑sh_e之山,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的神人,就连他蹲在那里洗老虎的样子都优雅脱俗,美得惊天动地。

白墨这么说的时候,眼神温柔,语气真挚,但是谢枯荣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当时的实际情况,就是谢枯荣看了一眼白墨,确定他死不了之后,就毫不犹豫,继续去洗他的老虎……

洗完老虎,美貌无双、气质冷峭,一双细长凤眼凝冰结霜,顾盼生雪的万花弟子,就左手两只奶白虎,右手一只大白咩,空木盆扣在背上,翩然y_u仙,孤拔冷傲地脚踏飞鸟,破风凌云,直冲青空——

白墨进入昆仑,为的是采一株极稀少珍贵的药草。

他这次来浩气盟在昆仑的据点办事,回去的途中遇到个站在村口,衣衫褴褛,会怯生生的向过往每一个进入昆仑的旅者卑微请求,请求一味产自昆仑,极昂贵的药。

她的母亲需要它救命,贫穷的家庭没有一文钱,也没有一个人肯为她去采药。

白墨也没钱,他只是和蔼的momo小姑娘的头,对她说,我去。

于是,他便来了。

于是,武功挺蹩脚的纯阳道士就骨碌碌地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他没有。

白墨醒过来的时候,周身暖洋洋的。

他在一间石洞里,周身所有伤口全部上药包好,只贴身穿着亵衣,全身被包在一副裘皮里,柔软的,硝好的皮毛隔着菲薄布料搔着肌肤,很是舒服。

然后,远处蹲在火堆旁正在烤肉的谢枯荣,闻声回头。

醒来的道士有一双黑白分明,温润莹泽的眸子,他轻轻眨了眨眼,谢枯荣就觉得看到了玉石流光,心底生出一种淡泊的宁静柔和。

他听到道士对他说话,声音和他的眼睛一样,柔和清润。

道士说:“……壮士……咳、咳……烤糊了……”

这是白墨对谢枯荣所说的,第一句话。

“……”谢枯荣转头,火堆上面的麝牛肉正冒出可疑的黑烟,他思考了大概一瞬间,当机立断,弯身把道士抱到火堆旁,mo出银针,沿着手少阳经一路扎了过去。确定他一只右手可以活动自如之后,有着端丽美貌的万花弟子凤眼中眸光如冰,面色冷凝,把串着牛肉的树枝严肃的递给了他,菲薄嘴唇吐出极冰冷的两个字:“你来。”

这是谢枯荣对白墨所说的,第一句话。

于是,初遇的第一夜,白墨挥舞着扎满了针的胳膊,一边咳嗽还时不时吐一小口血的,给谢大爷和两只奶白虎烤了香喷喷的牛肉——重点是,谢大爷以重伤忌荤腥为理由,顺理成章的一口都没给他剩下……

——接下来白墨给谢枯荣和两只奶白虎烤了一辈子牛肉,哦,还有蒸馒头。

只不过,他这一辈子剩下的时间,不过数个春秋。

那一夜,谢枯荣如同一尊华贵端丽,不言不语,上古的神像。

他苍生漠视,对红尘一切毫无兴趣,只把白墨烤得十分入味,比之大厨丝毫不差的牛肉吃了个渣渣都不剩。

白墨是个xi_ng子开朗的人,最见不得冷场,便一边烤着肉一边给他讲了自己为什么来昆仑,谢大爷就着牛肉安静听完,没给一点反应,只在起身休憩,经过白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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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策羊同人)哥舒夜带刀+番外 第36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