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道。

看江逾白恍惚的模样,萧龄一时间也拿不准弟弟是因为期盼的日子来得太突然,还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萧龄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头的酸涩,接着告诉自己弟弟另一个好消息。

“王爷已经发话了,就当作没有你进了王府这回事。”萧龄说得斩钉截铁,仿佛他知道这般才有动摇对方意志的可能,“王爷还说了,只要你展现出自己的真才实学,他延请你做王府的门客。你不是总写一堆的文章吗?你再也不用把它们烧掉或者压进箱子里了。王爷知人善任,定会给你一个合适的职位只要你的身体好起来”

江逾白自动过滤了大部分信息,拣了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来听:要读书、做学问、写文章了。

可是江逾白根本不会啊!

别说他穿越之前是理科生,穿越后他的师父、几乎什么都会的孤鹤老叟,也曾尝试过把他培养成文武双全、六艺俱通的风雅人士。但最后的结果是,除了剑法外,他琴棋书画样样疏松。

更别提读书了。

江逾白心中警铃大作。

平常捧着书看看还能掩饰一二,若提笔作文章,那不就什么都暴露了吗。

“我不去。”他下意识就拒绝了。

萧龄心一沉,心想,完了。

弟弟这是觉得自己沦落至此,连文字都已经不堪流传于世间了吗?

他就这么瞧不起自己吗?

“阿睿,哥哥不多劝你别的。就算为了你的志向,别轻贱自己,好吗?”

江逾白:“好。”

这大哥是脑补了些什么?

萧龄松了一口气,脸上有了宽慰的笑影:“那我们这就搬回去,好不好?”

江逾白:“不要。”

萧龄:“”

萧龄:“阿睿,你究竟是怎么了?这王府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不成?”

江逾白心想,这王府确实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天下之大,却也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地方。即使是曾经的飘渺山,现在也只是一是座空空的山门罢了。

对了,他还有个徒弟。而那个不靠谱的春无赖也还留在王府里。江逾白没有轻易离开王府的理由。

倏忽间,略过脑海的还有周琰那深邃的眼,滚烫的指节,只是作为白驹过隙里一段短暂的插曲,却不知为何有些拨人心弦。

勉强也算是他留在这儿的理由之一吧。他还欠人家钱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阿睿?你总不能是真的喜欢上王爷了吧?”萧龄皱着眉问他。

江逾白懒得想理由了,于是破罐子破摔点了点头。

萧龄:“”

萧龄:“???”

“你什么时候认识王爷的?!”在边疆浴血奋战过的萧龄面对近千敌军也能面不改色,此时却可以说是相当失态了。

江逾白:“见过画像,神交已久。”

萧龄:“”

萧龄虽然读书,但并不能深刻体会到什么人文情怀。史上乘舟江上为想象中的凌波仙子如痴如狂的王公贵胄,或者是为了看院里海棠春睡一晚上秉烛夜视的落魄诗人等等,让他自己那么做他肯定嫌傻,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些人敬佩。

萧睿从小与众不同,因为一幅画迷恋上什么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王爷的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

萧龄顿时悲从中来。

他敢下跪求王爷放了他弟弟,却不敢下跪求王爷做他的弟媳妇儿。

第9章 八

萧龄离开江逾白的房间时脚步虚浮,踏出门槛,只觉得天与地统统换了一个新的。

……江

逾白顿时觉得自己对待这个“哥哥”似乎太残忍了一点,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幸而萧龄一时被这个消息冲击地不忍卒视,没有追问细节,否则江逾白都要参照从前在茶馆里听的《襄王梦神女》现场改编一出了。自己就是那个“襄王”,周琰那小孩儿就是故事里他求而不得的“神女”。江逾白自觉他是很厚道的,给周琰树立的是一个魅力难挡的形象。

反正债多不压身,八卦也一样。淮小亲王应该早就习惯了才是。

而江逾白还忘了一个人的存在。

那就是书童叶俞。

叶俞沉浸在魂飞天外的状态许久。直到萧龄走了有一段时间,江逾白从床上爬起来,悠闲地给自己煮了壶茶并且感叹自己的茶艺居然没退步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发问都带着颤音:“公、公子!您刚才说了什么!”

江逾白:……这孩子的反应未免也太慢了些。

江逾白:“没什么。就是我心悦淮亲王,准备在这里长住下去。”

叶俞:“…………”

他再次遭到重击,脸瞬间变白:“您、您……”

江逾白觉得这关不大好糊弄,当即一声长叹,现在心中念了句阿弥托佛表示忏悔,紧接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苍白脆弱来。

“其实我骗了大哥。”

叶俞焦急地说:“我知道,可是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刚才说的都是谎话。只有一点却是真的。”白衣如雪的男人微微抿了嘴唇,单薄如纸的脊背透出一股无声的脆弱来,“我……真的仰慕淮亲王。”

“也许你不知道……我曾经想过,就这么了结了这一辈子,也挺好。”他清澈的双眼放空,轻声诉说着往事,仿佛有飘散如羽的细雪在眼前纷纷落下,这些言语听在叶俞耳中,使他如浸入寒潭般冰凉刺骨,“那是一个傍晚,我趁你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万家烟火,好记得这一世自己的来处。我挑了一处亭子歇脚,但是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来。”

“我在亭子里等雨停,朦胧之间就睡着了。直到我被人摇醒,有谁塞了把伞在我怀里。还说——”

“‘这伞挡不住你心底的雨。但纵使落在地上的雨水汇江聚海,也要想办法横桥造舟,借以自渡。这样才不算白活了一辈子。’”

“我觉得,他说得对极了。”

假的。后半段都是假的。

萧睿确实是离家出走过。想去看看万家烟火,却发现对于没带银子的自己来说,红尘历历却没有能短暂歇脚的地方。于是他不断徘徊着,想出城去找片安静的水域效仿三闾大夫投江自尽,却发现城内已经宵禁,城门封闭,出不去了。

只得原路返回。

叶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记得,就是那样一个下雨的傍晚,公子不见后他沿着河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只觉得天快塌下来了。好在萧睿最后自己回来了,虽然发了低烧大病了一场,但终究是撑了下来。

“公子……那个人,就是淮亲王?”叶俞擦了擦红着的眼睛,问道。

“是。”江逾白大方承认,“我不知他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但我知道,是他给了我支撑下去的信念。”

叶俞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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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人设崩坏实录+番外 第1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