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戴着双龙金冠,两颗圆润的南海珠顺着丝绦垂到后脑,一晃一晃的,跟他脸颊上两个隐隐的酒窝一道暗自发光。
皇帝周冕,和周琰长得有三分相似。只是生了一副再白净不过的面相,双眼清澈,乍一看还有些稚气,丝毫没有面对朝臣时笑面虎的模样。
“谁敢骂我?”周琰下意识地笑道,眉宇间颇有些孤傲。但他下一瞬间却不自禁愣住,想起家里还住了个祖宗,对他确实是打也打得、骂也骂得的,一时间哭笑不得。
周冕看他这一副好心情的模样,了解情况地挑了挑眉:“看来小叔叔好事将近啊。看上哪家的了,尽管说,朕给你指婚!”
他没说看上了“哪家姑娘”。因为他从周琰嘴里听说过那个不得了的人,知道自己小叔叔这辈子约莫是直不回来了。
人能向前看总是件好事。周冕想,即便自家叔叔看上了太师家的公子,他也会给他们指婚的。
闻太师的长子闻惠,字弦歌,才华样貌都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更重要的是尚未婚配。如果真要拉郎配,闻弦歌也不失为一个好对象。
就是不知道香香会不会跟他闹腾啊。
周琰不清楚皇帝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着什么。如果他知道了小皇帝正认真思考着把自己大舅哥拉来当二婶,估计会当场暴怒,让小皇帝重温一下屁股开花的感觉。
“暂时不用你指。”周琰应付道,“现在不方便。”
江逾白身上还盖着萧睿的标签,而之前萧家的事情又闹的太大。周琰可以不介意,但他毕竟要介意江逾白的感受。
他知道江逾白从小由孤鹤真人放养似的养大,头一回接触到尘世间的亲缘是个怎么回事。虽然他运气还是不怎么样,遇见的都是些糟心事,但至少还有一个关怀备至的萧龄在。
周琰要把曾经那个随时会羽化登仙的江仙人重新拉下尘世。他曾经做到过一次,但如今江逾白已经有所警惕,许多招式不能原模原样复制。因此,能多一个筹码他自然不会主动放过。
小皇帝啧了啧:“看二叔这架势,已经是志在必得。行吧,那就没我什么事了。你什么时候带二婶进宫来看朕?”
“陛下是不是忘了咱们还在冷战期呢?”悄悄进来和皇帝议事的淮亲王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要是带他来了,你的好未婚妻不得找机会使劲搓磨人?”
周冕的未婚妻就是闻太师的女儿,闻香,小字雅意,未来的国母。为人端庄活泼,却有威势,又护短得紧。她时常若无旁人地出入紫宸宫,主动找机会为难未来的淮王妃也不奇怪。
尤其这王妃还是个惊世骇俗的男人。
“”周冕摸了摸鼻头,“其实香香没那么凶的。”
周琰冷漠脸:“你敢在她面前这么叫一声试试?”
“”周冕噎住了,“不,我不敢。”
周琰冷漠地嘲讽道:“没出息。”
闻香不知为何很讨厌自己的名字,让身边的人都称呼她为闻雅意。周冕却很喜欢闻香这个名字,时常亲呢地喊“香香”——
结果就是激得闻大小姐双臂起了鸡皮疙瘩,狠狠发作了一通,三天没理他。
十多年了,还没接受自己的名字,这位闻香小姐也是个妙人。
周琰心想道,大概也只有这样古怪的姑娘能匹配他这个古怪的侄子。
而他的大侄子却不怎么领情,嘟嘟囔囔地说“你也就在我面前摆摆长辈脾气”。听得周琰认真考虑要不当场掀了桌子,假戏真做,和这个侄子断交。
我放着王府里的那个人跑到这儿来帮你加班,你居然还唧唧歪歪的?
周琰再三警告自己要冷静,要和蔼。这还只是个孩子。如果是师父在这儿的话,肯定不会被这么几句给气到的。
顿时心平气和。
“不过,小叔叔。”只见小皇帝薅着他那根紫狼毫笔,眼
神躲躲闪闪,颇为扭捏地发问,“我一直有个问题,特别好奇”
周琰看那小崽子的眼睛在暗处几乎冒出绿光来,决定先听了再决定要不要揍他。
周琰:“说。”
“就是,那个”周冕纠结半天问道,“两个男人在一块儿,总得有个上下是吧?小叔叔你是喜欢在上,还是喜欢在下,还是喜欢”眼见着周琰的脸色瞬间黑的能滴墨水,周冕急忙改口,“小叔叔英明神武,肯定是在上的没错!”
周琰的脸色多云转晴。
“男人的那个地方总是比女人要紧些的。小叔叔,你要是贪欢多了,那东西会不会变小啊?”
周琰:“”
他深呼吸,深呼吸,沉默地坐在黑暗中。
周冕小心翼翼:“小叔叔?”
“周冕。”周琰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尚书房的空气陡然凝实了起来,“你找打!!”
就这么希望他铁柱磨成针吗?!
“我错了小叔叔!我忘了你还什么经验都没有——诶诶!别打了!别打脸啊!明天还要上朝呢!”
第34章 三十三
收拾完口无遮拦的小皇帝, 周琰神清气爽地离开了皇宫, 并且单方面决定把休假的时间又延长了一个月。
有这空闲,他守着师父都来不及, 何必每日三五更晨起进大殿唱黑脸?他黑袍一滚,气势非凡,几步后没了踪影, 徒留尚书房里萎顿的周冕和满地的狼藉。
周冕揉着酸痛的肩膀, 低声抱怨:“哼!不就是欺负朕不会武功吗?!”接着认命一般, 将散落的奏折整理出来,眼神落在某本敞开了的奏本时, 动作却慢慢停住了。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微微下移, 透出几分无声的晦暗来。
“来人。”他的声线冷淡下来, 金冠龙服华贵到有些不近人情,“把这奏折密封,给闻太师送过去。在这之前誊抄一份, 悄悄送去给淮亲王。”
贴身侍卫打开房门,恭敬地从他手中接过奏本,行了一礼后,连这个年轻皇帝的表情都不敢看一眼, 径自关上门退了出去。心想:前一刻还和王爷有说有笑, 后一刻便变了张脸果然,身处皇室之中, 除了演戏, 还要演戏中戏啊。
当然, 他还想要这顶脑袋。因此这件事在他办完之后就被自动埋入脑海深处,再也没跟任何人提起。
周琰回到淮亲王府时,江逾白正举着个孔雀羽逗从树上爬下来的大橘猫。
这只橘猫不知哪里来的,神出鬼没不说,被养的颇为富态。眼圆脑圆,可爱又很会撒娇。开昧先发现的它,最近被江逾白上手撸了一次,就再没让别人近身。只要江逾白出现在它的视线里,它就会一阵小跑冲到江逾白脚边,碰瓷似的倒下来,举起修长的美腿,露出白白的肚皮,昂着脑袋示意他摸。
先摸哪里随便,反正头顶肚子下巴都要摸,不摸就不让走。
江逾白:
开昧:喂不熟的白眼猫!!
渐渐的江逾白也习惯了每天拿个东西逗逗它。今天他随手从插瓶里拿的是一只孔雀羽,晃动间光华流溢,橘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