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的局面,微微一笑,缥碧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怎么,看来这世间难得的好剑,居然入不了诸位贵客的眼?可真是我观月楼的疏漏了。”

忽然,有男人大笑的声音传来。他命人掀开青缦,脚步优游地站了出来,一身锦绣辉煌,身材略微有些丰满,圆润的下巴让他的笑影更添了几分豁达:“菀青姑娘哪里的话?这碧海青冥剑举世难寻,黄金万两堪堪匹配它的珍贵。”

“这样吧,在下就先叫价,黄金一万两,如何?”他笑着轻摇了一会儿洒金折扇——天知道这寒冬里他为什么随身带着扇子,轻飘飘就把一万两黄金撒了出去。和某些人挥霍财富时故作豪气干云的情态相比,更显示出他的涵养和底蕴。

江逾白抽了抽嘴角。

这是中原巨商闻人家的当家闻人璩,挥金如土,面常带笑,一身金色,所到之处被人称作“散财弥勒佛”。这称号无论被散财童子还是弥勒佛听见,大约都会恼火。

闻人家是真正的富可敌国。而闻人璩有个毛病,只要是看上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管他用不用得着,只要对方卖他就买,而且——从不还价。买不着就魂牵梦萦,总要折腾点事儿出来。

观月楼有恃无恐,这是早知道闻人璩溜达到这儿来了。

昔年江逾白和闻人璩打过交道。在不知道多少年后,那个原本只是有些微胖的富贵青年终究还是进化成了发面脸水桶腰的大叔,和他爹一个模样刻出来一般。

……岁月到底是对他做了些什么啊。江逾白忍不住感叹道。

“且慢!”又是一声焦急而有些低哑的呼喊,一身蓝色劲装的妙龄少女急匆匆地钻了出来。她神情有些慌乱,但眼睛却如两潭秋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底一亮,“我有异议!”

她这一声如掷入水中的石子,让观月楼再次波澜微惊起来:怎么还有人敢跟闻人璩比钱多不成?

她所在的地方是二楼的雅座,慌不择路之下一个起落就跃到了庭院正中央,紧张却灵活轻巧的身法倒让几个江湖人士眼前一亮。

少女站在被称做“菀青姑娘”的持剑女子面前,眼神流连在剑上,不一会儿咬着牙转身向闻人璩行了个礼:“早听闻闻人先生的大名。但把剑与以往的东西不同。还请先生忍痛割爱,能把这柄剑让给小女。”

闻人璩半点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只是笑吟吟地说:“姑娘,观月楼里拍买商品,本就是价高者得,此刻一切都尚未尘埃落定,哪敢有忍痛割爱之说?”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少女听得出来,闻人璩是不打算放手的意思。

少女涨红了脸,一个字一个字咬着嘴说:“先生见谅。这碧海青冥剑本是我盛家的家传宝物。虽然我盛家如今早已不如往昔,但是也实在不堪碧海青冥流落在外”

少女这一番话,惹出众人一阵唏嘘。江逾白分明听见隔壁有人轻轻议论着:

“这难不成是西海盛家的人?”

“盛家的人还没死绝呢?”

“你想什么呢,当初龙庭会上死伤的都是别家的武林人士,他们盛家有消息过吗?”

“他们还敢出现?!当初不就是他们勾结朝廷的人屠戮了大半武林高手吗?”

“嘘——你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怕是活腻了吧!而且当初的传言也并非就是事实。我原本以为连碧海青冥剑都出现在观月楼了,盛家应该是彻底抽身江湖投靠朝廷了。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事情都到如今这种地步了,盛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要回碧海青冥剑,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

江逾白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撩开青缦远远望去,将那少女的形貌映入眼中。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将她和记忆中的某个印象对上了。

“原来是她么……”

已经长这么大了?难怪……闻人璩也成了这么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菀青笑了

,将碧海青冥剑装回木盒里,福了福身:“这位姑娘,这碧海青冥剑如今以明明白白是我观月楼的商品。只要姑娘按观月楼的规矩来,姑娘的请求,观月楼没有不允的道理。只是姑娘打算出价几何呢?”

少女的脸更红了,她嗫嚅着说:“一……一千两黄金。”

菀青:“是加价一千两么?”

少女:“是总共……一千两黄金。”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菀青温婉的笑脸并没有因此寡淡下来,但眼中的温和却实实在在褪去了,她碧色的瞳孔中闪过几丝浮絮似的阴霾:“姑娘怕是在拿观月楼寻开心呢。”

少女似乎也知道自己此举颇为荒唐,但她还是一咬牙,哽着脖子说:“这碧海青冥剑本就是被人趁乱从我家偷出去的!”

菀青唇边的笑影在一片沸腾的议论中顿时彻底消散了。她拍了拍手,青色的翡翠手镯沿着皓腕轻轻滑落。

“看来姑娘是喝多了酒,昏了头了。观月楼不便招待醉客,盛姑娘还是先请回吧。”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在院落四周守着的黑衣护卫不约而同地往少女走去——

场面一触即发。

江逾白微微沉下了脸。

玄衣男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虞,问他:“你看不惯么?”

江逾白肯定道:“看不惯。”

“看不惯也没办法。”玄衣男子若有所思地说,“少有人会为了她得罪观月楼。”倒不如说是根本不会有。

江逾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不置可否地一笑,将脸颊上的面具正了正,在玄衣男子惊讶的目光下飞身往下一跃——

他裹挟着月色,就这么如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在了院落中间。

菀青见少女似乎还有帮手,戴着蚕丝手套的双手微微扭了扭,从手腕中抽出雪亮的两缕丝线来。那两缕丝线平滑锋利,隐隐透出一股幽蓝色,明显是淬了毒。

也是,她弱质纤纤,之前却捧着剑站了那么久,丝毫不见疲惫之态——要知道碧海青冥剑外形秀丽,剑却实打实是深海矿石所制,着实不轻。

她明显也是个习武之人。

丝线在手指间缱绻温顺,她整个人却如织网的蜘蛛,静立间浑身杀机四伏。

而那道白色的身影却只是轻飘飘地一个移动,如凌波踏仙,只一个瞬息,就行至她的身后。她略一惊异,猛地转过身子,却只听见“嗡”地一声——

碧海青冥剑被一只苍白秀雅的手抽了出来,淡青色的剑身在皓然月色下光华流转,剑柄上镶嵌着的深蓝色宝石里似乎有什么再缓缓流动,光暗变换间隐隐显现出一条蜿蜒的龙形。

碧海青冥剑,就被这么一个脸上戴着面具的怪人驯服了。

护卫们持着刀剑向他围攻而去。

只见他旋身,低腰,轻轻抬手一挥——

一时间天地变色。那淡青色的弧光一闪而过,却来如山河将倾,怒龙自碧海波涛中奔嚎而起,出云化雨。长发飘去,剑影偏折,滔天的水浪又迎面化为一层蒙蒙的烟雨,西风拂柳,露水沿着枝条、乘风而落,“噗通”一声,融入了静水深流的江心。

手中的武器均被齐齐折断。护卫们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那一剑的威势来时不可阻挡,去时如逝水静谧,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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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人设崩坏实录+番外 第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