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重病中的聂?。其实聂?每天清醒的时候不多,常常都是在昏睡,偶然醒来,看到聂熙,便又一言不发。聂熙知道他一见到自己就心里不快,本该避了,可想到上次朱后作乱之事,说什么也不敢放心,没事就侍奉在外间。这日总算逮到机会交出奏章,想到聂?可能的反应,不禁心下暗暗叹气。
果然聂?一见奏章,沉沉一笑,就问聂熙:“此奏是何人所上?”他笑意平静,X_io_ng口却激烈起伏,显然心中颇有怒意。
聂熙不愿看他清冷锐利的眼神,低头道:“御史梅世勋。”
聂?惨白的脸上笑意更重,聂熙总觉得那是某种杀气腾腾的暗示,一说出口就隐约感觉:也许梅世勋完了。
聂?居然并不发怒,悠悠道:“连他也以为朕一定会死——想把赌注压给聂炫?嘿嘿,聂苍穹想了二十年得不到的皇位,他儿子也在想了?”
聂熙想着自己身世,甚是尴尬,索Xi_ng一言不发。
聂?多说两句,有些疲乏,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聂熙。这才道:“那么,二弟的意思呢?”
他冰冷犀利的眼睛盯着聂熙,脸上居然带着笑意:“只要你开口,我下令废除对你的所有罪责,恢复你吴王身份。然后,我死也放心了。”
聂熙一震,想不到这个时候,聂?还是原谅了他,一时间心如刀割,过一会静静道:“我早就无心帝位了……我也不是该想着那位置的人。再者,皇兄春秋正盛,不该出此不祥之言。”
聂? 摇摇头:“梅世勋虽然混帐,这奏折还是有道理的。我死前若不立下储君,势必天下大乱。二弟若不肯继位,我可也不甘心传位给聂炫……若不是聂苍穹,母后怎么会青年忧郁而死。聂炫长得太像聂苍穹,我一看到他,就心里厌恶无比。所以,别人都可以,总之他不行——其实皇后已经有了身孕,若生龙子,可以继承大统。可惜我未必挨得到那时候。”
聂熙听着这句“未必挨得到那时候”,一阵气血翻涌,明知道聂?是故意拿话来刺,还是熬忍不过,忽然跪地道:“若陛下不弃,万一不幸……臣弟愿为摄政王,待朱后生产之后,辅佐皇子,竭尽丹诚。陛下不用担心朱家余党,朱后若有异动,臣弟代陛下送她宾天。若生女儿,臣弟愿代天子择立贤王……总之,今生今世,聂熙决不染指帝位!”
他用李风奇身份随侍,身为天子亲信,可以带刀入内,这时便拔出佩刀,在自己胳膊上狠狠一划,顿时鲜血急涌,聂熙却眼睛也不眨一下,定定看着聂?。就此立下郑重的血誓。
聂?见他卷起衣袖后,赤L_uo的胳膊上刀痕累累,形状十分规则,玉石般的肌肤染着鲜红,刺目得可怕。看得有些头昏,低声道:“为何这样多的刀痕?”
聂熙一怔,垂目回答:“昔日陛下临幸林原,多是臣弟与林原相处之际……臣弟长夜不免彷徨,有时引刀自损可以分神。”这时候说起林原旧事,少了心痛如狂,只留下往事如烟的惆怅了。
聂?茫然一下,淡淡苦笑:“原来如此。我是故意的……只因心中难过……”
聂熙叹口气:“我后来知道了。”可知道之后的痛苦难堪,让他宁可还是那么糊涂。
聂?闭了闭眼睛,轻声道:“对不起,二弟。左右我要死了,你莫再记恨。”
聂熙不忍看他憔悴Y_u绝的脸,颤声回答:“我……从没真正恨过你……哥哥……”终于熬忍不得,头颅压到聂?被子上,不愿再看着他。
聂?叹息一声,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忽然发现聂熙鬓角有些霜白,不禁手一抖。聂熙才二十多岁,怎么都不该白头,居然两鬓沧桑……
也许,真是自己这点痴心妄想害他太多,是时候放手了。
他沉默了一阵,勉强微笑道:“二弟,莫要难过
。以前为兄颇有对不住你之事,不过……我也预留了一点补偿。这本是我防着做得太绝,不能挽回,所以留的一点余地,想不到果然要用上了。呵呵。”
他说到这里,声音忍不住微微颤抖,竟是十分的不能割舍,顿了良久,才勉强接下去:“你听了……一定、一定……十分惊喜。”
聂熙一愣,心里隐约有种不对的预感,觉得聂?接着要说的话一定十分可怕。他慢慢抬起头,深深凝视着聂?的眼睛,柔声答道:“别说了,哥哥……你能好好活下去,臣弟就觉得最大的欢喜……哥哥……”
聂?微微一笑,惨白的脸上微微泛红,显然十分喜悦,想了想,却淡淡笑道:“二弟所言,自然是心出至诚。你对我的兄弟之情,从来深重,是么?”
聂熙不知道他言下所指,只好小心回答:“是。”
聂?又是一笑,悠悠问:“可惜兄弟之情,不是爱慕之意。我对你之心,你却从未有过。所以我逼得越狠,你便越彷徨为难……是么?”
聂熙一震,眼看他深邃清冷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明知道这个回答关系生死。如果说是,那……何其忍心……只怕聂?心灰意冷,果然从此撒手人间。若说不是,难道要他当真陪着皇兄一生一世?这可是从未想过的事情……何况聂?绝顶聪明,自己便有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又怎么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两下为难之下,嘴唇颤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眼看聂?脸色越来越惨白,聂熙热血上涌,一横心,大声说“不……”
还没说完,一只苍白无力的手轻轻按住他嘴唇。
“犹豫了这么久,你的心……我还不明白么?”聂?似笑非笑凝视着他,眼中闪耀着骄傲和凄凉,柔声说:“想不到,二弟肯为我违心折节。为兄……十分感动。可惜——我聂?岂是受人怜悯之辈!”
他说得急了,又是一阵咳嗽,搜肠抖肺,十分难受。聂熙情急,连忙把他抱在怀中,轻轻抚着他脊背,为他顺气。
聂?心里一阵刀绞似的难过,他倒是宁可面对横眉怒目的聂熙,起码还有征服的希望。可眼前的聂熙……这样毫无情意的温柔,反而让他觉得要被绞杀在其中。
心思一动,血气便难以克制。聂?怕聂熙看到更增不安,悄悄把一口腥甜咽了下去。静了一会,微微一笑:“好了,不说这个。二弟,我接着讲——给你留的天大惊喜——”
他这一开口,嘴角微微流下一丝血线,分明心里十分煎熬。
聂熙颤声道:“哥哥,别说了。”想也不想,搂紧了这消瘦的身体,头一低,狠狠吻住了他带着血腥气的嘴唇。
聂? 不料他忽然如此,头一晕,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只觉聂熙辗转吸吮掠夺着他嘴里的每一分每一处,忽然心里恼怒,挣扎着就要推开他。聂熙却搂得更加严密,火一样的双唇紧紧烫贴着,舌尖勾连挑动,竟是十分的张狂固执。聂?满脸通红,不一会就气喘吁吁,好容易把他狠狠掰开,两个人都是喘息不定,犹如着火一般,看着对方发红的脸和隐约的情Y_u,一时间十分尴尬,又不约而同转开视线。
聂?喘了一阵,好容易定下来,勉强一笑:“你……又在发疯了……不过你说过,人可以一时发疯,不可一辈子发疯——”
聂熙没料到他把自己每句话都记得这么清楚,一愣之下,无言以对。
聂?看在眼中,又是一阵心里波澜,等心绪略定,笑眯眯地说:“二弟,去京郊鹤龄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