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剑在天下45/54 章 · 2562 字

第47章

熬好药送上。聂暻用过补血气的药之后,精神略好一些,只是畏寒,曹欣然忙找人弄了一盆炭火放在龙榻前。正自忙乱,外间有人来报:"陛下,李风奇将军回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聂暻一怔,想不到聂熙这么快就回来,忙下令传入。心里有个小小声音在轻轻鼓噪着,却被聂暻刻意忽略。

不能再沉沦迷醉了,否则一定会死的这条命,还要留着对付海失兰、聂炫之辈。所以什么也别想,聂熙是二弟。从今以后,仅此而已。

他微微仰头,对着虚空轻轻一笑。

聂熙跑得满头大汗,急匆匆进来,平时雍容威严的气势那是半点也没有了,反而像个心急火燎的寻常年轻人。聂暻再是要自己不要多想,看着聂熙就这么心急火燎地冲进来,心里忍不住微起波澜。

聂熙到底在着急什么呢?难道他也知道了聂炫什么事?或者,他是为了那份遗诏来称谢?

聂熙看到聂暻周围围了一大群人,微微一怔,随即说:"陛下,臣有事想单独禀报。"他口气急迫热切,眼光亮得灼人,好像有两簇跳动的星光在其中沉醉流转。聂暻听他口气异乎寻常,心里一颤,微一踌躇,缓缓道:"没甚么,这里诸位都是寡人的亲信之人。就这样说罢。"

聂熙脸微微涨红,低声道:"这微臣所奏,不宜当众提起。"这口气十分古怪扭捏,聂暻听得疑云大起,却决计不敢多想一分一毫,淡淡道:"君子事无不可对人言。李将军何以如此。"

聂熙见他固执,实在无计可施,却还是不肯说,反而对曹欣然迟疑咕哝道:"曹公公你看"

曹欣然在风雪之夜就已经知道这李风奇是吴王聂熙。他是经历两朝的老太监,看着这两兄弟长大,如何不知道二人心结,听聂熙语气古古怪怪的,仗着是养大聂暻的老太监,老脸老皮,也不怕天子怪罪,便陪笑说:"陛下,奴婢想再去催一催张太医。"又对其余人道:"你,去给陛下熬参汤。你,跟我去接张太医。你,到外面巡视一下"

众太监虽不知道聂熙真正身份,也晓得这是天子宠幸的重臣,只道他也是昔日林原一般人物。向来疑惑:这李将军黑脸黑皮,木头木脑,不知如何迷倒了万岁爷,想必另有狐媚本事。两人这番对话,在众太监听来,不过是情人之间斗嘴调情。一听曹欣然发话,笑嘻嘻纷纷答应。如此曹欣然一番吩咐下来,不多时众人溜了个精光。曹欣然见聂暻神色不善,赶紧一低头,也贼兮兮地溜走了。

聂暻不料向来倚重的一群亲信宫人竟然都倒向聂熙,气得脸色发白,只见聂熙顺手扯去易容面具,现出因为激动微微泛红的脸来。他越发觉得古怪,过一会才淡淡道:"二弟有何要事,定要屏退左右才"

话音未落,已经被一堵温热的X_io_ng膛紧紧拥入怀中。

聂暻耳边有什么声音轰轰炸响,晕眩一阵,本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料聂熙一侧头,双唇毫不含糊地堵住了他没来得及说的话。

聂暻才一挣扎,聂熙手臂一紧,缓缓说:"哥哥,你错看我了。我不要作皇帝,只要你好好活着。你明白么?"

聂暻一个哆嗦,激烈地挣了几下,却被聂熙抱得更紧。聂暻大怒,嘶声喝道:"放手!"死命把聂熙推开一些。

聂熙手臂一收,把他抱得越发密不透风,嘴唇凑在他耳边,柔声说:"哥哥,这些天,都是我不好我再不放手,再不放过你。你一定说我又发疯了,不过,这次我愿意一辈子发疯你说好么?"

他嘴角一弯,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竟然有些羞涩起来,眼巴巴看着聂暻,只怕他说个不字。

聂暻呆了呆,忽然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心里一阵乱,也不知道是甜蜜、是惊愕,还是苦涩,

重重叠叠、明明灭灭,千万种情思不定,刹那间充斥了他整个形骸。他只觉喘息艰难,头脑昏沉越来越厉害,眼前渐渐黑了下去,整个人缓缓滑落。

聂熙大吃一惊,再没料到聂暻会是这个反应,又好笑又怜惜,连忙一把揽紧了他。只觉怀中人清瘦得随时可以化成轻风散去,不禁有些心惊胆战,十分懊恼。觉得自己也是太蠢太钝了,竟然这么久弄不清心里想着什么,白白害得皇兄多受无数折磨凄凉。

他明知道聂暻只是体质太弱,一时心事焦煎便抵受不住,并非忽然病情加剧。可瞧着聂暻苍白的脸,还是忍不住焦虑。本想招呼曹欣然等人进来,又担心聂暻最爱面子,只怕宁死也不肯让人知道他一听心上人表白竟然晕倒当场。于是也不敢叫人,只是小心翼翼把他搂在怀中,轻轻按揉他关节穴窍。

虽然瘦得厉害的,触手甚是滑腻可人,就这么软弱无力地躺在聂熙怀中,平时秀雅冷漠的人,竟然有了些委婉的意味。聂熙忽然微微涨红了脸,这么要命的时候,竟然动了情Y_u。

平时看着聂暻不觉得什么,再好看也是令他心寒退避的狠毒皇兄,这时候心思一转,倒觉得眼前人千好万好,便是晕迷不醒的样子也别有动人心处。多瞧一会,十分迷恋喜欢,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一啄。嘴唇触及的肌肤柔软冰凉,聂熙甚是心动,顺势辗转亲吻。为他推拿穴窍的手也忍不住有些不规矩起来,悄悄滑下某些不该去的地方。

不知道怎么,他忽然想起才回到停云阁的时候。聂暻也曾经在他晕迷中恶梦频繁之际偷偷亲吻抚Mo他,十分的温存主动。可那时候他对聂暻十分防范,两人经历帝位争夺、情场角逐、刀兵相拼,心结越来越深重,更有白梅书院那痛不Y_u生的四年幽禁

忽然知道兄长在冷酷后面藏着的心事,聂暻的用情越重,聂熙的憎恨便越深。这一路波折重重,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如此厌恶的人,如今却如珠如宝,巴不得就这么抱着他就是一生一世。

当然其实不止是想抱着的,还想做更多的事情不过皇兄身子实在糟糕,那些事情可以暂时忍一忍

聂熙一路胡思乱想下去,居然记起那日荒山上的糊涂事来。那时当真是悲愤激狂,恨不能把聂暻碾压撕裂成碎片,现在想起来,连那次乱七八糟的情事也那么美妙动人。记忆中刺痛人心的沙砾似乎被时间美化柔润了,变成一颗颗温腻动人的珍珠聂熙微微咬牙,忽然觉得更难忍更要命了。

不料聂暻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即将醒来。聂熙吃了一惊,大感尴尬,做贼心虚之下,赶紧抬身,一本正经坐直,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瞧着聂暻,舍不得放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聂暻明眸半启,看到聂熙焦急热情的眼神,不禁恍惚了一下,觉得便是做梦也没有这么荒唐可笑的痴梦。他十分厌恶自己无聊的痴心,到此境地,国事艰难,竟然还有心思为了聂熙昏头转向。就这么出神一会,睁大眼睛,眼前依然是聂熙眼巴巴瞧着自己,这才觉得原来不是梦。

最荒唐、最意外、最可笑的事情,竟然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出现了,当他已经熬过最绝望、最痛苦、最焦煎的那段沉沦憔悴,一直求之不得、令他痛不Y_u生的那个人却说:"我愿意一辈子发疯。你说好不好?"

聂暻静静凝视着聂熙,忽然就笑出了声,轻轻自语:"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太忽然,太急促,太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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