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远举杯望着门外的阑珊月色,感叹着从前的绿柳监才是真的风光,这姿势保持了很久,回过头来斜瞥了一眼还很好奇的赵亦安,这才轻声道:“北狱,就是以前绿柳监看押犯人的地方,进了北狱,把门一关,里面叫的再惨外面都听不见,还不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只是年前的时候陛下废除了北狱……现在的绿柳监,只是以前绿柳监的南司而已,如同没了爪牙的老虎,只能吓唬人,却吃不了人。”
赵亦安好奇的听着这一切,他是真不知道这个,这段时日也曾拿些长安的史册以及绿柳监的典籍来研读,可上面都没有记载过这件事。
就只能说明,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刘远还待再说两句别的,只是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了一名身穿破烂衣裳的老人,不得不停下了说话的声响。
进来客栈的老人身材瘦弱,腰杆挺的却直,一头潦草的发也不怎么收拾,活生生长安街头一个乞丐,他也是来客栈吃饭的,就坐在隔了一张桌子的地方,点了一个素菜,估量着手里所剩不多的钱,又要了半壶酒水,喝的时候应该是喝不惯劣酒,频频皱眉,可兜里的钱又不够买好酒喝,只能将就着小口细抿。
怎么看,这就是一个长安街头的乞丐而已,赵亦安实在看不出太多,还想着把桌上的好酒匀一些给老人,刚有一丁点的动作,就把刘远吓了一跳,想拉却没拉住,只能任由赵亦安起身把酒坛拎了过去,听赵亦安喊道:“老者,这还剩半坛酒,我俩喝不完,送你好了。”
老人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吃着自己的饭菜。
刘远悄然也跟了上来,拍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脸上是一副吃撑了的模样,嚷着:“吃饱喝足,还是赶紧回去的好,要不然督镇寻不到你我,还得满长安的找,老头,送你的你就接着,被让着黑心店家得了利,走,走吧……”
赵亦安疑惑,只是绿柳监一个督察一个候补督察,真的能让督镇大人满长安的寻找?
老人一脸对于绿柳监差役的厌恶,而刘胖子就像没看见似的,撇过头拉着赵亦安就走,片刻都不想停留。
跟着胖子穿过重重街巷,前面是灯火通明的夜市,周围有各坊司的差人森严守护,两人才停下脚步,刘胖子在前面大口大口呼气,赵亦安在路上也瞧出来不对劲,问道:“胖子,刚才那老头你认识?”
“不认识。”刘远还在呼气。
“既然不认识,那你怎么这么怕,不像是你的欺软怕硬的作风啊!”赵亦安冷笑道,轻轻拍打刘远后背顺气。
被呛了一句的胖子涨红着脸委屈叫嚷道:“书生,刚才饭乱吃也就算了,怎么话也开始乱说了,你胖爷我什么时候欺软怕硬过?刚才那老头,虽说没见过,但肯定不简单。”
赵亦安笑道:“哦,既怕硬也怕软,这我懂了。”
“瞎说什么!”刘远白了赵亦安一眼,再次肯定道:“刚才那老头,真的不简单。”
刘远修行不够,武道五境如今也只是第二境而已,却能在错综复杂的长安城安稳活着,靠的就是一动刀子就消失不见的神奇本领,还有一双看人极准的眼睛。
赵亦安干笑了两声,可眼前胖子非但不觉得耻辱,反而一脸后怕与庆幸的表情,他凑过去低声问道:“不就是连个酒都买不起的糟老头子,有什么厉害的?”
“越老越精,这个长安城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妖魔鬼怪,长安各坊各县都有自己的衙司捕快,城内还藏了数万兵士,与长安相距不过八十里地的万年与霸上还驻有大军五万,结果陛下与黄后娘娘还是养了三千陵卫和千人绿柳监精锐,你以为是干什么的?”刘远不屑的看着赵亦安说道:“当差就得有当差的样子,眼前是人是鬼,你得分清楚。”
所谓术业有专攻,大抵就是说的这,赵亦安后知后觉:“所以,那个老头是个高手?好的坏的?”
“一般人看到绿柳监差役,肯定要愣上一愣,之后有可能软弱有可能故作强硬,但这老头没有,更是连愣都没愣,高手肯定没跑,至于是好是坏,说不上来,看那恶狠狠的样子,八成是恶人,咱们差点要被人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