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赵亦安一点不怕,那是自欺欺人。
他本就不是江湖高手,平素也是以书生自居,就算是书生,也不是什么正经书生,遇到这种事,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加上他就是绿柳监候补督察,绿柳监里的道路走的也熟,不敢说一定能逃脱至少机会要比别人高出许多,更何况今天为了方便行事,他夜行衣下还穿着绿柳监公衣,寻个没人的地方躲一会,或者把夜行衣一撕扔了摇身一变就又成了正儿八经的绿柳监官员,真犯不上和这群亡命之徒厮混。
“那个,要是没事我先走了,日后有缘再见。”
“一起走!”立刻被人叫住了。
赵亦安立刻急道:“老头,你我素不相识,你这不仗义啊!都说了各走各路,还缠着我作甚?”
领头那人轻轻一笑,没有立刻答话,剑却提到了胸口,推开了窗,指着外面淡然道:“他只有一个人。”
赵亦安朝外望去,当真只有看楼的白发翁一人,就站在楼前空地上静静等着。
风声冷啸而过,还是没动静。
赵亦安建议道:“趁他一个人先宰了他。”
旁边领头人却轻蔑一笑。
赵亦安猛一瞪眼:“都啥时候了还有脸笑!”
忽然间,看楼的白发翁一步步动了,朝小楼前行。
躲在顶楼的赵亦安第一个念头就是走为上计,刚想脚底抹油偷溜,一道光影闪过,一道长剑就落到了他肩头,正是身边领头人的剑,赵亦安微微震颤,摇晃的身体便瞬间固若磐石,一动不动了。
马后炮的说,就凭这一手,人家杀他就是眨眼的事,还是乖乖配合的好。
领头那人还不忘咧嘴轻蔑一笑,转头比划了一下,一起来的还有四人,借着夜色掩护身轻如燕下了楼,重檐上就只显露四道灰色身影而已,轻巧落地,一点声响也无,一点一弹,身形轻灵潇洒地便掠向看楼人。
这会赵亦安总算看明白了,今夜跟在自己身后上来的六个人,全是一等一的高手,一想也是,有胆子进绿柳监的,没点真本事怎么行……哦也不对,里面还有个被自己擒拿的小姑娘,既然能被自己擒拿,估摸着就不怎么样,应该是个充数的。
四人掠向看楼人,长剑出鞘,化作数道剑影,直刺看楼人数处大穴。
赵亦安惊奇问道:“他们能杀得了那人?”
问这话的意思,是赵亦安知道看楼人大概是个狠角色,好心提醒这帮人莫要大意,毕竟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知刚问完,就听到旁边领头那人很正式的答复:“当然不行,若是被几个小辈难住了,魏老道还不如找块地自个埋了去。”
“你认识?”赵亦安反问道。
领头那人听见了赵亦安的话,转头一脸疑惑,眼神那叫一个怀疑,大概在说门都没摸清,你小子就敢进绿柳监?
赵亦安尴尬咳了声,就又听人解释说道:“魏老道,以前在长安城外山沟里一座破道观当道士,后来吃了官司,道观被人拆了,徒子徒孙被杀光了,却藏进了绿柳监,当个看门狗,若说修为,以前是四品顶峰,差半步便至五品,这些年不见他出手,也不知悟了没。”
天下武人将修行品秩分了五品,最近又在五品之上加了一品,名为青衣,虽是这么说却没传开,可以说五品便是武人登峰造极之境,垂垂老矣的白发看楼人,果然如赵亦安所想,是个绝顶高手。
“那你还让他们去送命?”
“别急,看看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