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好似有了点力气,摊开手掌,沉默看着指尖的老茧,又哽咽了起来,“这事过后,再别来找我。”
刘远只干笑了两声,囫囵而过。
突然间却从房子里跑出来一个半大的孩子,哭喊着:“爹爹,你不要去,你不要去,你不是答应过什么都不管了吗……”
跟在后面出来的是一女子,拉扯住半大孩子,一声不吭,朝张默摇头表达歉意,眼中却全是担忧的意味。
刘远哈哈笑道:“张千将,可喜可贺。”
张默一脸担惊受怕,又拿起了刀,威胁道:“不要太过分,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大不了逃出长安城。”
刘远只能耸肩以对。
张默斜眼瞥了他两一眼,硬声道:“消息还需要些时日,过几天再来吧,莫要被人撞见。”
“放心,长安城里还没人能跟的了我刘远。”眼看事情有了眉目,刘远也见好就收,起身告辞,带着赵亦安离开。
今天没来由的在这里走了一遭,赵亦安感受着刚才才发生的事,心里疑惑,问刘远道:“朱大人给那人留了什么话,把人吓成那样子了。”
刘远洒然笑道:“什么话?半句都没有,只有个大大的印章,要说些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用说,都是明白人,朱大人吩咐下来的事,他除了照办还有其他的办法?”
赵亦安哦了一声,长安居大不易,看来不光是房价,里里外外的正事杂事,没一件是好办的。
清明过后又是一月,岁至小满。
一日日的等待,绿柳监确实从张默那里得到一些消息,陵卫确实对身在大理寺内的何敬义审讯过,可惜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何敬义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
日子时紧时散,又到了去张默家获取消息的日子,赵亦安想着张默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很是讨人喜欢,顺手在夜市上买了件小巧的木制风车。
左转右转,又到了落败小院。
刚一到街口,心情不错的赵亦安就猛然一怔,逆血用上了大脑,空气里散发着的血腥味,他们这些朝廷鹰犬最是分得清楚,和刘远相互看了眼,飞快的跑到破落院落里,张默一家三口尸体横在院中,尽数殒命。
血流在地,或是散在竹筐上,结成一片片的血痂,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竟是如此凄凉,赵亦安甩了甩头,表情凝重。
转而望向同样沉重的刘远,问道:“是我们害死了他们一家?”
刘远摇摇头,赵亦安心生感伤,他虽然好一些,却也没那么容易释怀。
赵亦安走过去将手里的小玩意放在孩子身边,不久后就染上了血。
“这就是命。”刘远深沉道:“长安城里,最容不下的就是叛徒。”
赵亦安自嘲一笑:“他们本适应了这样穷苦的生活,是我们的到来,才……”
刘远却冷声道:“行了书生,别多想了,要想安生,去哪不好非要留在长安,说不准就是心里还有念想,这破筐破竹篓的买卖,谁知道是不是掩饰,你想想就好了,别太往心里去。”
赵亦安呢喃了一句:“可这女子和孩子是无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