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行不够,以为自己看不到别人就看不到,我就是看到了赵苍山那日一人要斩长安城,骗你有什么意思?剑道武道,不都是参照天地演化而成的道理,天地命数都有迹可循,赵苍山留下的剑为何就看不见了?世上有名的修剑去处,除了剑城,无外乎就是问剑山、蜀中剑冢和万剑山庄,各有各的手段,简单点来说蜀中剑冢修的是剑意,万剑山庄修的剑气,问剑山则是剑招,这三个也就是练剑最重要的三个道理。蜀中剑冢那帮老家伙,枯坐在剑冢中十年不动一步,说是在参悟剑意,他们懂个屁,人活一世,或逍遥或苟且,吃饭睡觉处处是意,像具尸体似的干坐着根本有悖天地之道,能悟了才怪,枯坐集中精力或许初期会有精进,可修到最后,天地至理永远隔着一层纱,看得见摸不着,我也最是厌恶他们,见一人杀一人,久而久之,再没有剑冢的人敢在我面前晃悠。万剑山庄修的剑气,或善或恶,或凌厉或醇厚,如朝暾夕月,如落崖惊风,说是要练横亘天地的千万种气,倒有点意思,这就如同在学老天爷办事,也是种办法,总比无头苍蝇什么都不做的强,但最终学的久了出不来,如何超脱却是难事。最有还有问剑山,呵,要跟你说的就是问剑山,专习剑招,任凭别人千变万化花样繁多,他们只一剑而已,山上有一奇物,名为问剑石,说是先辈留下来的,石上布满剑痕,从前到现在,谁修剑有成,又在石壁上刻下剑痕,为师我曾经也去问剑石下问过剑道,当时石壁上已有剑痕三千八百道,问剑山也没有修行典籍,谁若想要学剑,自己去问剑石下闭关感悟即可,说到这,你明白了?赵苍山在长安城里留下的这些剑痕,我一看就知道深浅,并非夸大其词。”
齐南寻没听进去几句,倒是身后的算命先生听的听得目瞪口呆。
齐弥敦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住,干脆继续跟自己的小徒弟讲剑法:“天下剑道,归根结底就剑意,剑气,剑招三类,哪个修到深处都能称作得道,能否超脱于世不知道,举世无敌倒是真的,江湖太大,要管的杂事就多,自然就有了比较之心,同是修剑之人也要比,上一世为师我镇压当世,剑道气运只在我一人之身,这一世,落在你身上也要比,剑道之争根本就是瞎扯淡,气运之说我参了二十年也未参透,就不强求你了,不求你胜,但求你别输的太惨就是了,别的不说,问剑山上那个已经练断了千支剑的易姓小子,他必定要找你试剑,你悠着点。”
“易水寒?”齐南寻挤出一张苦瓜脸,纳闷问道:“这有什么好争的?”
齐弥敦淡然道:“争香火,争风光,更争一口气,你没瞧见禅宗与道门之争都过了千年了,还是那个样子。”
“这倒也是,那到时候我直接认输行不行?”
“随你,别人未必愿意。”
“那也不一定,只要你同意了就好。”
起先带路的算命先生现在已经走到了最后,齐弥敦走在长安街头寻着赵苍山留下的剑痕一路走过去,压根就不用他带路了,本来早就想告罪一声借故溜了,却无意间听了好多江湖传闻,齐弥敦嘴里的话那都是世间真理,句句都被他深刻心中,不懂的也能日后再说,眼前前面就快到青衣巷了,才恍然醒悟过来,不敢误了大事,凑到身前说了一句:“齐剑主,前面百步就是青衣巷,晚辈可否先行离开?”
齐弥敦挥手让人去了,齐南寻在一旁撇了撇嘴,讥讽道:“他这是去报信去了,找个正经衙门一通报,说不定还能领几颗铜钱。”
齐弥敦淡然道:“你去别人家做客,递上名帖先行通报才是常事。”
齐南寻挠挠头,没再多说什么,反而问道:“有没有危险?”
齐弥敦没有直接答复,而是想了一会才答道:“应该没有,我既然不是来打架的,麻烦就找不上咱们,不过世上的事哪能说的那么绝对,飞来横祸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你还拉上我?”齐南寻翻了翻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