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安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看着。
更不会知道，看他的人其实是两个。
南岸二楼的一处包间里，坐着一个清秀的小厮和一个女扮男装的俊俏公子。
小厮为自家小姐操碎了心。
“小姐啊，咱们写的七律送过去了，请春花魁赏脸见一面，这七律虽然是张侍郎写的，按理说水平肯定是够的，可春花魁是这锦堤最难请的了，保不准能入不入得了人家法眼，你说咱们这是在折腾什么啊，今晚不回去，还是来的这种不正经地方，要是被抓住，你倒没事，我肯定是一顿鞭子没跑。”
小姐嫌烦，嚷道：“去去去，小声点，都吵一晚上了，没个消停，我跟那些个只想干坏事的登徒子不一样，春花魁不仅琴艺了得，谱曲填词也是精妙绝伦，听她一曲，是最最正经的事情了。”
“那咱们光送去七律能行吗？要不学陈念尺，在外面弹奏一曲？指不定还有机会。”
“净会添乱，陈念尺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我可知道自己的，他这一出，八成不靠谱，我就更不行了，小荣，净出馊主意，你是想让我折一根枝早点回去吧？”
小厮讪讪一笑。
到底是身处烟花之地，偶然从其他地方传来的一声高亢媚叫，让房间里两个女扮男装的雏子羞红了眼，低下头不敢看人。
“小姐，你要真想听曲，一纸诏书招春花魁进宫不就行了，犯得着大半夜的来这种地方，你肯定又要说情调不同，感悟不同，反正我是听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小姐……小姐？”
小厮稍不留神的功夫，却看到自家小姐对着下面折枝台咬牙切齿。
“小姐，你怎么了？”
“小荣，你快看，下面那个家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不守规矩的绿柳监下人，好大的胆子，还敢上折枝台。”
清秀的小厮却没把这人记在心上，诧异间头也没抬问道：“哪个家伙？”
“就是那夜在玄武坊，有个闲汉想要行那淫秽之事，跟着我进了深巷，撞见这绿柳监下人，不办公事也就算了，还要袒护淫贼，我越想越气。”
“就是小姐你嚷着要去绿柳监把他揪出来的那个家伙？”
“就是他，要不是后来事多，我非得揪他出来不可。”
小厮认不清是哪个，小姐又给她指了一遍，就是折枝台上轻袭葛衫的那个，小厮远远的看了一眼，见到赵亦安的样子，倒有几分意外，扭捏道：“倒也不像是个淫贼。”
“小荣，糊涂啊！”小姐忍不住呵斥一声，神色微变，冷哼道：“这无耻败类，与淫贼同流合污，不用想也是淫贼一个，现在果然把目光又放在锦堤北岸那些花魁身上去了，当日有事走的急，真后悔没连他一起收拾了。”
小厮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道：“小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姐恨恨的道：“小荣，你去报案，把这淫贼抓了去。”
“可小姐，你不是说那人就是绿柳监的公人，哪有官府敢管？再说了你也没见人犯违法之事，那夜的事也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报案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
“要不，就算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小姐犹豫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就有了主意：“去找陈念尺，他不是陵卫的千将吗？借他的手，给这个淫贼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