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吧,其实有点尴尬。
而且最关键的是奴仆喊的声音还贼嘹亮,就更尴尬了。
“我?”赵亦安回头惶惶,难以置信。
奴仆急忙排开众人,迎接了上去,粗略打量了两眼,明白是赵亦安没错了,唯恐失了礼数的向赵亦安献媚,抱着手念叨:“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要论恭喜他人,全场刚才那么多向陈念尺道喜的人,没一个有这仆人专业。
折枝台上鸦雀无声。
陈念尺神情痴痴傻傻,死死盯住赵亦安,也不像是有杀意也不像是有恨意,大概是还没消化得了这消息,人生最痛苦的事就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人生最最痛苦的事,那肯定是给了你希望却又无情毁灭。
有人不信,嚷道:“怎么可能,明明这小子什么都没干,凭什么登北岸?再说了,在场众人,哪一个不比他强?”
四下里一阵吵闹声,都喊叫着要个说法。
可惜,这过岸的仆人脾气好,也就是只对赵亦安一人而已,别人他可不客气,一跺脚,折枝台微动,众人才发现仆人竟是深藏不露的修行之人,喝道:“锦堤的规矩,哪里轮得到你们插嘴。”
过了半响,等平静一些后,仆人皱眉解释道:“春花魁来时有书信在此,我念给你们听,天狗不食初一之月,只因食之无味,初一月暗,四下无光,是个‘黑’字,天狗是个‘犬’字,加在一起就是个‘默’字,这位公子已经表明了自己立场,不愿招惹是非,你们还喋喋不休分明落了下乘,猜不出这字只怕识文断字也没学好,比不过人也正常,有什么好不服的。”
开头来的女扮男装的小厮深深皱眉,想着身上还有小姐的命令呢,怎能让这淫贼去登春花魁的画船,无奈道:“就算他这人有些才学,但为人却坏了些,请春花魁多想一想。”
赵亦安就纳闷了,陈念尺给他找事也就算了,那是陵卫和绿柳监旧怨,这后来的小娘皮是怎么回事,一口咬定他人品不行?赵亦安自付不是什么特别正经的正人君子,但也差不到猥琐小人那份上去,凭啥能这么说人?还有,她身后的贵人究竟是谁?究竟什么意思?想到这,赵亦安心里很是不爽,见河边就是画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道:“何时能登船?”
“随时可以。”仆人老实回道。
赵亦安不说话了,独自上了画船,陈念尺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光中透着股淡淡的恨意,高声道:“阁下好手段,还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说出来也好让我等记得。”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赵亦安站在画船头,轻轻一笑,抱拳道:“好说,在下绿柳监督察刘远是也,诸位有缘再见。”
……
……
赵亦安不知道,绿柳监督察刘远竟然在折枝台上胜过了陵卫千将陈念尺这一重大消息必定要惊动长安。
他也不知道之后堂堂陵卫千将陈念尺气的跳脚,本就脾气火爆的他生生把那一架极好的七弦琴折成两半,眼里冒着火匆匆离去,或许过不了几日,他就将成为长安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这些赵亦安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在折枝台上代表的是绿柳监,陈念尺代表的是陵卫,一味地忍让,丢的是绿柳监的面子,或许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而且世上哪有不偷腥的猫,无数人砸下重金想尽办法都不能一见的春花魁,竟然有幸让他得见一面,这种好事要是错过会遭老天爷唾弃的好不好。大名鼎鼎的春花魁,想来不会和南岸的这些胭脂俗粉一样“热情”,进去楼里喝一喝酒,听一听小曲,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