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一度很是尴尬,赵亦安想逃又逃不掉,春花魁轻轻抚摸着她桌上的七弦琴,赵亦安总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刚才看琴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却不想是那一张“绿倚”,自己这也太大意了,难道真是被色事迷惑了心窍?
其实也怪不得赵亦安,他打心里地没想过江南故人也进了长安,根本没望故人之琴这个方向去想。
赵亦安老实本分坐回原位,春花魁走近了他,一身的淡香味,让赵亦安连嗅都不敢嗅一下,憋着口气,脸都有些潮红。
春花魁淡淡道:“亦安哥,看得出你很害怕。”
赵亦安点头道:“当然!”
春花魁轻笑问道:“怕什么?”
“怕……怕易水寒杀了我。”赵亦安猛吸了口气,憋气的感觉很是难受,他修为也没到与天同息的境界,忍不住感慨道:“春花魁……得,我还是叫你青竹吧,怪别扭的。”
“随你。”尹青竹原本就和赵亦安是江南地界的旧友,又在长安里见了倒也没那么多规矩,却紧蹙眉头继续道:“不过提醒你哦亦安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起易水寒这三个字了,我跟他再无任何纠葛。”
赵亦安讪讪笑了两声。
易水寒和尹青竹,那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亦安哥,你怎么也来了长安?”
赵亦安坐在她身边,轻轻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来长安也有半年之久了。”
尹青竹伸出纤纤玉手拍了拍自己脑袋,恼怒着道:“看我这记性,在这楼里待的久了,脑袋都秀逗了,亦安哥你来长安,自然是为了赵伯父的事。”
“你呢?”
“我却有段时日了,粗略一算,两年了。”
“就在这里?”
看着赵亦安一脸的尴尬之色,尹青竹倒是很放得开,走到窗前开了窗,让夜晚的凉风吹进来,灯火有些恍惚,她就站在窗前张开双臂拥抱夜色,赌气似的沉声道:
“亦安哥你可知道算上今天的你,也就只有五个人进过我这件房子而已,一个人来听了曲,后来又来了几次,一个人来找我手谈,却是个臭棋篓子,一个胆小的小和尚,其实也说不上是和尚还是道士,明明剃度出家却满嘴都是道家学说,还有一个大人物,就来了一次,那次我本想杀他,却一直没找到最合适的机会,可能是惊动了他,只怕再也不来了,最后就是你,亦安哥,你想做什么?”
浮世皆是烦恼啊!
赵亦安用打抱不平的语气苦笑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这里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待在这种地方难免惹上是非,不如我赎你出去,也好……也好过……”
尹青竹嘴角微翘,但故意板着脸道:“哦?亦安哥你要赎我出去?然后拿着奴家的卖身契,就此当了奴家的主人,也好,奴家日夜伺候你,也好过在这种地方。”
赵亦安有些发抖,老实道:“小竹,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亦安哥你怕了?”尹青竹又问道。
“怕,当然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