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亦安想不透其中缘由，只是紧紧皱眉。
好奇的看着赵亦安，尹青竹也没细问，又另起话题问道：“若赵伯父活着，亦安哥你准备怎么做？若是死了，你又准备怎么做？”
赵亦安深思半响后答道：“若活着，自然救人，若死了，便杀人！”
尹青竹吐了口秀气：“谈何容易！”
此时就连月色仿佛也因为赵亦安的话藏进了云端，夜风也平静的多，尹青竹紧盯着赵亦安看了会，又开了秀口。
“这事鼹鼠也调查过，不敢深究却也查了点眉目，说明白了就三个人，亦安哥你若是查，我告诉你，也好过你毫无头绪胡冲乱撞。”
赵亦安一震：“多谢！”
“不用，说起这三人，一人是负责青衣巷敛尸的仵作，名为章离，长安三十二坊数千街巷，各有负责的府衙差役，也有负责的仵作法司，章离是官家下属义庄的总管事，也是干敛尸封检的熟手，赵伯父的事，必定要过他的手，若没过他手，必有纰隙。”
“还有一人，是武帝身边的起居郎，李延年，数年前登科入仕，起始便从军器监丞做起，堂堂的六品上，几年功夫便做上了朝议大夫，可谓一年一个阶梯，三年前却从朝议大夫调到了起居郎，明面上降了几级，实则更亲近武帝，在职已有三年，圣眷不衰，有流言称李延年是武帝本家之人，深受武帝器重，王侯执宰见他也需低头，凡事明面上办不成的事，都会私底下由他去办。”
“最后一个，你应该熟悉，晨钟暮鼓终日在大恩寺参禅念佛的食苦和尚，作为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二，春日里与赵伯父在青衣巷一战，双臂尽毁，赵伯父的生死，他最知道……只是亦安哥我劝你稳妥处事，尽管双臂尽毁，但食苦和尚一身皆是禅，身化万佛，也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去试探撩拨的存在。”
赵亦安心神俱静，只是点头道：“我晓得！”
夜风萧瑟，转眼就过了两更天，月也没了，尹青竹招呼了一声下去再说，两人又下了房顶，接着酒劲，尹青竹指了指自己，嬉笑道：“亦安哥，这会锦堤大门都关了，你也出不去了，不若就在我这里过夜，我这秀床，没躺过别人，你是第一个人，虽然不大挤一挤也无妨，你要是实在忍不住，被你欺负了也不碍事，怎么样，这买卖可行否？”
赵亦安冷哼一声，并未答复。
尹青竹就眯起好看的眸子，轻蔑的看着赵亦安，似乎是在说，天底下竟然还有这么害怕易水寒的人？究竟是不是男人？可在赵亦安看来，这不是是不是男人的问题，而是活着还是死去的问题。
尹青竹还脱下了身上那件大概能值千金的薄纱，露出里面的白衫，微微敞开了些，能看见半片素瓷般净白的凝脂，尹青竹还可以挺起胸膛，轻笑道：“要不留在这里过夜，要不就滚。”
赵亦安毫不犹豫，脚下抹油，老实道：“我这就走！”
最终，尹青竹眸子中充满轻蔑，冷笑道：“绝不赔本的买卖你都不做，那便算了，整个长安，你不做自然有的是人做。”
赵亦安跟着一个劲赔笑。
下了房顶，叫来了仆从引路，赵亦安惶惶而走。
外面风凉，尹青竹披了件名贵的貂裘，看着仓皇离去的赵亦安，在小轩窗外驻足眺望，看赵亦安头也不回噗嗤一声轻笑，而后却立刻收起了笑容，不知何想。
……
……
梧桐依风，十里锦堤。
赵亦安算是见识过了，全是吃人的地方，和仆从回来南岸，可惜南岸的正门拂晓才开，现在也不过两更过半，还得有近三个时辰才行，还好仆从在北岸是仆从，在南岸身份却不低，吩咐人带赵亦安开了个房间暂且歇息。
离拂晓还有两三个时辰，可惜赵亦安这会也睡不着了，今日所见，林林总总俱在心头，颇为感慨，独坐熬过了这两三个时辰，等外面有人敲锣喊了一声“闭市”，赵亦安才急忙叫起还睡着浑浑噩噩的刘胖子，埋怨说道了两句，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