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弥敦快要死了,这对天下九成九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对易水寒却不一定。
要不亲手杀掉齐弥敦,何来的堂皇气象,又怎么会有人练“一字剑”?
秦云松笑了,笑的癫狂,笑的眼泪都挤出来了,指着易水寒说道:“天下人都以为你易水寒要争这一代的剑道榜首,谁会知道,从始至终,你的剑都是给齐弥敦准备的!”
齐弥敦这般威望这般年岁,而易水寒却是年轻人,像这种事确实诡异的紧,可秦云松却知道,易水寒上问剑山,遍览典籍辅助,愣是要练“苦大仇深”的一字剑,别说,还被他走出了一条新路来,只是现在齐弥敦都快要死了,要去哪里杀?易水寒说练断一万支剑下山,如今才两千支,又如何来得及?
易水寒显然没秦云松这么惶惶,他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些往事,“情不自禁”之说一是因为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其他的牵连了,如果真要想起点什么,自然就是那些往事了,二来是因为当年那些个往事真的很不错,恣意痛快的事总是如春雨般一茬一茬冒出来,站在雨中什么都不敢都能喝到雨中的甜味,和他这三年丧家犬的困苦游历很成对比。
易水寒他不是个惯于深究人情世故的人,也不喜欢随口把大道理挂在嘴边,他就只是把这一切默默藏着心底。
他至今仍然记得那是秋分的一天,遍地的血迹混杂在落叶里面,凄凉而悲伤。
在那一天分别时,易水寒自己对那人说:“等哪天剑道大成,便拿你试剑!”
练一字剑,似乎已经成为他生活下去的支柱了……
沉默许久,等易水寒回过头,还是看见秦云松站立在一旁等待,捂着肚子在笑,眼角还能看到刚才狂笑挤出来的泪痕,易水寒盯着他问出一个奇怪的眼神,秦云松正色站直了身体,眼神讶异一闪而逝,问道:“齐弥敦快要死了,你该怎么办?来不及了。”
易水寒冷淡回道:“该如何便如何。”
面对易水寒态度冷淡,秦云松也不气馁,莫名一笑,继而再问道:“你觉得,现在的你,能应付的了齐弥敦?”
易水寒轻轻摇头。
这轻轻摇头,是不能还是不愿说?意味还是难以捉摸——原因在于,即便谈论的是天下第一的齐弥敦,但易水寒的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秦云松轻笑撺掇道:“齐弥敦一生沉浸剑道,而今已是半个神仙,偌大个江湖没有人是他敌手,甚至没有人能猜测他究竟到了那个层面,但他毕竟是老了,老的都快死了,这或许会是一个机会,剑道再极致,终究会被天道制裁。对于你而言,我反倒觉得你应该去试试看,要真成了,风光无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当年被大周铁骑踏破的大楚,你该为他们做点什么,再者说嘛,呵呵,你早就该死了,不是吗?”
秦云松刚才说的话,前一句是撺掇捧杀,后一句则直接把刀子亮出来了,但易水寒还是一贯的冷色,他无所谓,虽然同在问剑山上,但他与秦云松向来不是一丘之貉。
他只是盯着秦云松下了逐客令,淡淡的说了一句:“我要练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