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肆人淡淡看了李持玉一眼，缓缓又说道：“第二件事，大将军周苌弘要回长安。”
李持玉猛抬头道：“周苌弘必死！”
“何以见得？”
“长安水深，就连我都十年未归，更何况是耿直的周苌弘，说起来我曾与周苌弘同为臣子同僚，也算相知，周苌弘此人一心为公，只对父皇效忠，其他人根本拉拢不到，数年之前，周苌弘亲兄周胜因杀人罪被剥夺将军之位，父皇念周苌弘为大周立下开邦定国赫赫战功，本欲从轻处置，卫青衿也去拉拢，指示三司延后审案，甚至连伪证都做好了，结果周苌弘执意不从，更是手刃他兄长于族内，周氏一族人心陌路，父皇就此剥夺了周苌弘爵位，却在三月之后敕封他为大将军，从此尊崇一世。楚地故臣反复，周苌弘亲去镇压，杀诸侯，灭白莲，平定八地之乱，江南楚国旧地，再无一人造反，及至今天，周苌弘在江南镇压三载有余，拜将封侯，已是人臣之顶峰，父皇亲评他说‘象贤嗣德，侃侃识体，疑怒不改容，凛然不可犯，持国秉，贵重矣，於人臣无两’，更是给足了他风光。”
稍微顿了顿，李持玉喝了口酒水，才继续道：“周苌弘之死死于直，赵苍山一剑要斩长安，虽然未成，到底是动了长安根基，之后还有齐弥敦也进了长安，那神弛一剑贯穿一气，杀人更吓人，召周苌弘坐镇长安也是无奈之举，但长安水深，周苌弘只忠父皇一人，就连与旁人虚与委蛇都不会，无疑让长安原本就阡陌纵横的局势更加复杂，是死局无误。”
韦肆人默不作声，忽又问道：“你是说，卫青衿要杀周苌弘，嫌他碍事，能杀得了？”
李持玉摇头，轻声道：“周苌弘之死，是因为长安只父皇一人想他生，其余人皆要他死。”
沉默半响，韦肆人嗯了一声，点头道：“确是死局无误。”
李持玉小心戒备的看了眼韦肆人，李持玉清楚记得大楚旧臣的韦肆人曾经是多么的英姿勃发，以长江为界，南北大楚与大周对峙，芸芸众生做子，他是执棋之人，虽然败了，但要不是大楚政不通人不和室不亲民不爱，又怎会败的如此简单。而后断其双腿，以为能困得住他，现在看来也就那样，要想困住他，需要断了他的腿，断了他的手，砍了他的耳朵，挖了他的眼睛，堵住他的鼻孔，割了他的舌头，兴许才行。
这位天下有名的聪明人，又怎会看不透如今朝野的局势，但他还是来问了自己，是试探？还是已经布局？
李持玉莫名不安，与虎谋皮是惧，与狐谋皮是疑，世间道理皆是如此。
随即，他笑着摇了摇头。
“说这些没有意义。”韦肆人也跟着摇头，说道：“周苌弘回长安这事能作为第二大事，是因为他周苌弘是个人物，较真了将，其实和咱们没有关系，你只需要继续拉拢江湖势力补充自身就好了，天下的修行流派众多，但归根溯源无外乎剑宗三门加上佛道魔三宗而已，剑城你就不用想了，老贼齐弥敦一死，其他人不成气候，这些个江湖势力其实也不是一根绳，相反纠葛还很多，你自然知道合纵连横的妙用，再加一个书院，提携哪个，收拾哪个，你自己看着办。”
“晚辈谨遵前辈教诲。”这一次，李持玉是真真正正持了个弟子礼，要不是韦肆人不让他直呼弟子，他直恨不得当场跪下叫师傅，那些个虚名和实际到手的利益想比简直不值一提，也算历尽沧桑的他最懂这些了。
旋即又问道：“前辈还有什么教诲吗？晚辈洗耳恭听。”
“莫回长安！”韦肆人也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