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仆从走到折枝台,时间还早的缘故这里并没有太多人,零星的几个人也不会想到赵亦安会和对岸的花魁有什么关系,带头的仆从对赵亦安说了一句公子稍候就走了,等了少许时间,那代表春花魁的画船从对岸慢慢驶来,头上真是那一晚的仆从,等画船靠岸,仆从直朝赵亦安而来,说了一句,公子请随我来。
周围的人彻底傻眼了。
也没见赵亦安展现什么手段啊,怎么就能登北岸?这跟锦堤的规矩不一样……
没人给他们答案,赵亦安上了画船去北岸,路上这位不苟言笑的仆从也不像上一次那样冷淡,相反还积极的给赵亦安问解释锦堤里的规矩和北岸数十位花魁的忌讳等等。
——能有好脸色,自然是赵亦安是在太过惊异,不仅头次能登北岸,颇受春花魁青睐,这次更是让春花魁亲自作书去轻,早上传达的书函就是他去送的,当然晓得厉害。
不长的小河,赵亦安竟然知道也不少东西,比如说北岸的漂亮姑娘里谁最想红火,谁被哪家贵人包了,谁最清雅,谁后台最硬等等。
同时也隐晦的知道了锦堤的能量,靠漂亮姑娘挣钱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争端,而聚拢数十位花魁让人看得着却摸不到的做法肯定要惹众怒,要知道其他地方的花魁比锦堤的花魁好请不知道多少倍,都是出来做生意的,你明码标价即可,够钱了去钱不够就算,何必整的买卖如此不痛快。锦堤风波不断,却一直开到了现在,据说背后撑台的是朝堂里的一位大人物。
等过了河登了北岸,还是那一片楼宇,从西面进去,路过一片修葺极好的小谢楼台,画栋雕梁,甲帐对楹,从草坪间石子路穿过溪流,隐隐有歌声混着悠扬的丝竹管乐声传来,还有轻灵舞姿,正是那位宫中庆典准备的歌舞。
仆从给赵亦安介绍道:“春日宫中大典,一个就是姑娘们正在排练的燕回巢,另一个本来是春花魁的舞剑,可惜后一个被春花魁不喜欢,仓促取消了。”
这倒是新奇事情,赵亦安只以为尹青竹琴曲天下无贰,不曾想庆典上竟是舞剑?
回头来,那些得到消息的姑娘花魁们正好奇地回头打量他,见他一介书生身材却结实打眼一看便有好感,又是春花魁亲自请来,更显得新奇,在楼内见过不少奇怪事却没赵亦安的有趣,有人忍不住掩嘴而笑,有人则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头前是正在排练歌舞的姑娘们,本要绕过去,结果没等移步,众人好奇兴奋之余竟把赵亦安围住不肯放他离开,莺莺燕燕齐鸣,有的问赵亦安有何本事,有的问赵亦安和春姐姐在闺房里做什么事……
赵亦安难以招架。
回头一看,在南岸姑娘面前耀武扬威的奴仆,现在没了气焰,老实缩在后头当乌龟。
还是排舞的主事人发话,叫人回去继续排舞,赵亦安得空才加快脚步离开。
只觉得这些年轻姑娘实在太热情了,难怪常有人说“美人乡是英雄冢”!
等赵亦安到了尹青竹楼下,这点别样心情就早已云淡风轻,仆从不带路了,低声道:“春花魁就在楼上,公子自去就好。”
赵亦安伸手捏了张银票悄然递给仆从,笑着进楼。
楼上顶层有琴曲传来,不用想就知道是尹青竹在弹奏,半吟半唱着“归去来兮,吾生复何之。故园三径在,桃李不成蹊。台榭荒凉已无忧,阶除寂寞人已希……”
赵亦安顺着声音上去,还是那晚那个房间,推门进去,尹青竹正在素手操琴,赵亦安进去之后老实站着,也没打扰,反而怔怔出神,一曲唱罢,尹青竹把琴弦一按,对赵亦安问道:“你来了。”
“我来了。”赵亦安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