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离没有挣扎，因为他知道越多反应的挣扎，就代表着丧命更快，或许小心的配合，才是寻找机会逃脱的最好方法——章离并没有想过对方会放过他，事实上不管说没说他知道的秘密，都到这份上了，对方一定会在事了之后杀掉他才对。
他在床榻上坐了起来。
赵亦安一剑刺了过去，却从章离脖子边划了过去，稳稳停在章离背后女子的身上，将床褥刺破，长剑在女子脖子间一吓唬，一点反应也没有，才确定是被迷药迷晕沉睡过去了，又回头把长剑搁在章离肩膀上，斜眼看着还算配合的章离，冷笑道：“算你还知趣，你要是敢稍微动一下，别怪我剑下无情。”
坐在床边的章离仍是不怕，怒容道：“你敢在十里锦堤里杀人？”
赵亦安猖狂低沉笑道：“我都拿剑站在你面前了，你说我敢不敢？不过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只想知道一点事情，你如实相告，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章离深深皱起了眉头，他是在不相信赵亦安这种会放过他一类的话，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如何逃离，而不是企求对方放过……其实章离遇到这种事的次数太少，以至于现在的反应不太对，他现在应该装作惶恐然后低声下气乞命才对。
赵亦安发现了章离的反应，自己这话应该是骗不了对方了，无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莫名说道：“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你想要知道什么？”章离应道。
这一刻，赵亦安又想到了那个和他一起住在山上的老头子，在大雪天山上就只有一条褥子，老头子就把褥子让给了他，老头子瘦小的身子在寒风中像是个遭乱的酒旗子，但老头子仍然对着他笑，那八面漏风的牙笑起来很难看，赵亦安却觉得分外温馨。
尽管那张褥子也不怎么样，在大雪天仍旧寒意刺骨，却分完温暖。
那时候山上穷，赵亦安以为也就这样了，谁知在俗世走了一遭才发现江南的那些士族贵人百般客气，赵亦安迷失了，他甚至惹了老头子生气，可终究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别扭了一阵也就那样了。
异变突生。
章离坐在床上，看着赵亦安眼中泛着迷离的神色，奋起反击，袖筒里藏着的短刺直朝赵亦安刺来，全身衣裳鼓鼓荡荡，真气流转。
急刺向赵亦安的短刺锐利非常，明眼可见的杀人利器，真气溅射开来，章离瘦弱的身躯像是猛涨了三分，气势骇人。
赵亦安千钧一发之间躲了过去，反手一剑斩在章离手上，章离迅速收手，手持短刺危立。
赵亦安也终于知道这老家伙为什么能活这么多年，来青楼寻乐子，也折腾到了半夜，可袖筒里仍然藏了一柄短刺，就不怕睡觉的时候扎到身下的小娘子？
章离小心翼翼警戒，脸上报请阴晴不定，颤抖的手脚在极力克制，却也被赵亦安看了出来，那剑指着章离骂道：“章离，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找死不成。”
赵亦安持剑直刺，下一刻宿戈剑又一次架在了章离肩头。
章离双手下垂，鼓鼓荡荡的衣袍缓缓安静，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还没从迷药里缓过神来，刚才一刺是垂死挣扎，没刺死赵亦安，之后就都没有机会。
“你想要知道什么，尽管问吧。”
仿佛有莫大怨气的赵亦安将宿戈剑压在章离脖颈之上，甚至压出了一缕血丝，狞笑道：“我只有一句要问，今年春日闯进长安的赵苍山是死是活。”
“我怎么知道？”
章离先是惊骇，终于明白今天这个今天来刺杀他的人，想要知道的东西竟然是他秘密库里最大最隐秘的一个，惊骇过后维持着沉默，心底不知在想什么，眼观鼻鼻观心，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