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舞剑。
一旦除掉身上的包袱,就会发现,尹青竹还是原来那个娴静淑德的小姑娘,她总是试图去改变什么以至于她忘记了曾经的自己,只有在四下无人的时间或者特定的情况下,她才会展露真正的自己,就比如说是在梦里,就比如说是在现在。
过往的种种经历,以及因为这些经历而发生的变化还有背负起的重担等等,都藏在她的舞剑身姿里。
像是一场轻呓,又像是在说没有用的闲话。
她看上去要乘风归去,但事实上她还是凡人,还得留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空变得不是那么昏暗,并不是月亮出来了,而是夜色在逐渐褪去,天色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至少要比完全漆黑的夜强一些。
舞剑完毕,相顾无言。
忽然间,从稍远处隐隐传来几声藏不住的呼吸声。
赵亦安第一时间警觉,提醒的瞥了尹青竹一眼,尹青竹也很快清醒,她其实并没有太高的修为,能察觉到对方,只因为对方暴露的很明显而已。
冷风卷起一片落叶,赵亦安猛然提气,拔出已经归鞘的宿戈,迅速朝着侧面那一道呼吸沉重的地方杀去,没有多想,等赵亦安挺剑杀去,都到跟前来,才发现隔壁宅院屋顶瓦片上其实是个略微瘦小的身影,忽然见赵亦安挺剑杀来反而自己吓了一跳。
赵亦安没有再刺过去,因为这个人他还认识,伪装成男人的小姑娘,曾经引人入深巷然后伸张正义的小姑娘,就赵亦安看来,大概是个喜欢玩捕快游戏的大家小姐,却不想今天在这锦堤北岸的房顶又见到了——因为引进门的老师就是极具有眼力的刘远刘胖子,长安城门门道道的事最熟悉,三教九流的人只一打眼就能猜到对方的大致身份,赵亦安没把刘胖子的看见本事学全,不过倒也没开始那么差,对于这个极具有特点的,喜欢玩捕快游戏的小姑娘,他记忆深刻。
被吓得捏呆呆发愣的小姑娘应该不是敌人……或者说不是真正意义上,偷听到机密内容,必须要杀的敌人。
两栋宅院相距有数丈的距离,尹青竹也纵身跳了过来,她不再是刚才舞剑敞露心扉的弱女子,继而又变成了颇有手段难得一见的花魁,大声喝道:“你是谁?藏在房顶上干什么?”
“你们又……”听到尹青竹带着略微斥责的话,小姑娘立刻就想要回一句,你们又怎么在房顶,却又立刻忍住了,人家自己的房顶,上不上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闷声回应了一句什么,听不太清。
尹青竹却迅速抓住了赵亦安的手臂,略微掐了一下,赵亦安侧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身边的尹青竹,有意无意之间,见尹青竹似有所指,也就毫无动作。
回过头,尹青竹冲着小姑娘又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藏在房顶?要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我肯定送你见官。”
赵亦安隐蔽的哼哧了一声,没好意思说他其实就是官。
现在还是男子装扮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实际上只是个小姑娘的那人,现在全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要是平常,她现在应该第一时间解释自己其实是个女人才对,这样至少可以消除掉七成的顾虑与敌意,她只是低沉这脸丧气说道:“今天我听闻又是在登徒子登了北岸,就想着在外面堵着,见到这人一定要令他收敛,至少要打他一顿坏了他好事,结果等到夜半,这登徒子还不出来,我等的急了,又听闻春花魁你在奏曲,心里放心不下,就……就……我不是坏规矩的人,可心里按赖不住就过河来了,谁料刚过来就看到你在房脊上舞剑,我就……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