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自己的屋子,尹青竹才长舒了一口气,推开窗开了眼外面的形式,南岸越来越多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尽管还没有拂晓,但南岸的人已经要开始收拾东西了,因为赶早不容易被堵门,或者身份不宜暴露,或者不想要碰到熟人,或者当差做工的地方要查人因此得早点回去等等诸多原因,这些人是第一批赶早出门的人,看着昨晚战斗过的痕迹,他们不由得一乐,可现在又得赶早出门,便会情不自禁叹气一声。
长安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看你今早有多狼狈,就知道你昨晚是多威风。
锦堤并没有堵门以及详细盘问,尽管昨天夜里才发生了一场刺杀,但死掉的人其实只是个小到可以忽略不记的仵作而已,别说现在已经成了义庄掌事,就算再大十倍百倍,也不会让锦堤有盘查的举动。
赵亦安和尹青竹其实也在房间里准备,别人是在收拾行李,他们是在交换情报。
赵亦安直接问道:“你知道房脊上那个小姑娘?”
尹青竹点点头,压了压手示意他慢慢说。
赵亦安心下了然,在刚才隔壁宅院房顶上的时候,尹青竹靠近了他,那时候尹青竹有意无意瞥了他一眼,让人捉摸不透,尽管今天待了一夜,但赵亦安自付和尹青竹还没有亲昵到这种程度,所以这里面就肯定有问题。
所以赵亦安才会和尹青竹配合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尹青竹怎么想的,但他却能看得出对面小姑娘眼里对尹青竹的狂热,那种狂热可能来自尹青竹花魁的名气或者她的琴曲,小姑娘很单纯没有遮拦,赵亦安非常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要不是事先就知道这人是个小姑娘,赵亦安甚至都会以为这又是一个和陈念尺一样的追求者。
——好像不用观察也可以,小姑娘言语中对赵亦安的不屑以及对尹青竹奏曲的向往,那是赤裸裸的。
尹青竹解释道:“那个小丫头,十分喜欢音律,先前给我递过六七次名帖,说是听一首琴曲就好,却都被我拒了,楼里人隐晦的表示过,那小丫头来历匪浅,单纯天真,今日留下个种子,或许能为你所用。”
赵亦安苦笑道:“什么为我所用,你没见那小丫头一脸要杀了我的样子,这只会成为我的麻烦……哎,昨晚刚说的,等出了锦堤会有不少麻烦等着我,可没曾想,这还没出去了,就立马有麻烦找上门了。”
尹青竹仰起下颌微笑说道:“小丫头单纯天真,看你手段如何,要没本事,被人杀了也好,总比在绿柳监里当一辈子候补督察要强。”
赵亦安只能苦笑,只是淡淡说道:“以后再说吧,或许用得着或许用不着,现在说还是太早了。”
说完又没名堂的补充了一句:“看来你的追随者很多啊!”
尹青竹瞥了他一眼,眼神很明显,是在嘲笑赵亦安,原来你现在才知道吗?
出发之前,尹青竹又低声询问了赵亦安几句细节,相互窜好了口供,大抵是赵亦安被抓也不能牵连到他,旁人问起,尹青竹只会说昨夜赵亦安整晚都在她房里听琴,要真有决定性的证据证明赵亦安就是凶手,她又会忽然记起赵亦安因为解手离开过一小段时间,虽然有包庇连坐的可能,但考虑到尹青竹的名声以及好不容易遇到知音心情澎湃一根筋没转过来才去包庇的小女人心态,罪名应该会减少很多才对,所有事都交代完了,尹青竹沉默片刻,走到赵亦安身前表情平静说道:“你需给我留下张字帖。”
赵亦安蹙眉望着她疑惑问道:“怎么?”
“旁人要问起看重你哪一点,我总不能说看重你能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