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帝国大兴二十年春,赵苍山欲斩长安,这是所有长安人都牢记于心的大事,因为大周立国二十年间,也唯有这一件事,是真正将长安的骄傲从脸面上撕下来大咧咧仍在地下,然后再狠狠的踩上一脚。
就算只有还有齐弥敦进长安的事情发生,但后面这一次相比前次,真是轻松太多太多了。
那一日,赵苍山杀到了青衣巷。
那曾经算是长安腹地的地方,之后却因为不够安全导致房价暴跌,不管是租赁的铺子还是院子都是如此,没办法,长安人就是这么实在。
时隔半年,赵亦安又一次来到了青衣巷。
一路穿巷过街问路再问路,再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终于看到了那一座很大的雕塑——说起来,赵亦安对长安城各大坊司街巷也都熟悉,唯独这里,曾经只跟着刘远来过一次,后来便没一直没来看第二眼。
从看到雕塑的那一刻,原本应该模糊的记忆现在又浮现上来了,赵亦安不动声色,缓缓向雕塑走去。
仍旧是那个不曾带剑的瘦弱老人,底盘石台上刻着赵苍山三个遒劲大字,原本还比划锋利,现在收到风霜磨损比不上之前威风,地下摆着祭祀用的瓜果倒是颇为新鲜,盆子里黑灰也堆了很厚很厚。
先前就说了,长安之所以是世上最大的城,其实是源自里面的人,长安的人总是很豪迈,同样也会由衷的喜欢佩服豪迈的人,哪怕这个人其实是敌人。
赵亦安没有传出一丝声音,他只是在雕塑下站了很久很久。
冬日的阳光带着清淡的暖意,现在已经到了岁末,街头却不见多少路人来往,走到街巷中段,这里有很多府邸院落,但也都朱门紧阖,显得衰败。
倒是有几个在外面玩耍的小孩子,一不小心把沙包扔进人家院子里去了,挠着头没一点办法。
赵亦安想要去问那几个小孩子这里的情况,不过转过一处街巷后就有了更好的目标,那是一排摆摊做生意的小贩,不过看起来生意不太好,几个人直接闲适的在街上晒着太阳,身前虽然摆着摊子,却没有心情管理,草帽盖在头顶正在睡回回笼觉。
赵亦安面容上看不到任何异样的情绪,脚步也不急不缓,平常态走过去,寻着面前第一个买酒的老人,问道:“老者,这里的街巷怎么这么落败啊?”
“落败?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这会中午过来肯定寻不到人,早晚来看就好一些,不过到底是比不上以前了,为什么?就因为赵苍山杀过来了呗,这里本就是一片清贵地方,住着的人或富或贵,但赵苍山杀了过来,就到这地方,从青衣巷划了街巷,越往北价钱越高,越往南价钱越低。”
老汉佩佩而谈,似乎是久不见新人来,初一见赵亦安便觉得新鲜,赵亦安问什么他们也是有问必答,热情的紧。
“你们说天下能有几个赵苍山,至于吓成那个模样?”
“嗨,谁说不是呢,我也琢磨过这个问题,后来明白了,那也说不上是害怕,就单纯是不愿,你知道吧,那些有钱人就忌讳这个,一丁点的晦气都不愿沾,搬走了很多人,这里的很多宅院都空置了下来,结果却没新搬入的,对于有钱人来说,在哪花钱不是花钱,非要赶在这里?对于穷人来说,这里就直接望而却步了,久而久之,自然显得冷清。”
“说起来,青衣巷南北都还不错,青衣巷以北房价虽然是贵了,但还是有不少人硬着头皮往里面挤,青衣巷以南价钱便宜了,就更多人了,偏偏青衣巷夹在中间,落败成这样。”
一中年汉子摇头嘲讽说道:“说起来开始还没那么严重,但不知怎地,一个个就嫌弃起来了,青衣巷就成了阴曹地府一样。”
赵亦安笑着借道:“人云亦云,三人成虎。”
“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那汉子挠头道:“就成现在这样了。”
赵亦安开口道:“我想在这里租一套宅院,不知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