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纸上的字写得极好看,比呆咩这个经常抄书练字的人写出来的字还风华万千。
那随意写出的诗句伏在暗黄的光芒上,字字分明。
【相怜极目无疆地,曾落将军一阵中。】
呆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吃撑了,撑得都开始发晕了,要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和这个很自来熟的军爷开始逛灯会?
“你若还为了心烦的事不想说话,便不说了。”
天策体谅地看着,尝试安we_i他,“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难免,你要试着看开。”
大哥我看的很开啊!大哥我是真的不能说话啊!大哥我对我不能说话这事都看得很开啊!
总觉得被当成精神病人小心翼翼地对待了,呆咩提着灯笼,呆滞地走在天策旁边。
果然天策府的理解能力都很成问题……
人流慢慢拥挤起来,两人走在一起难免挨挨碰碰。
“安子,要不你就先回家吧,我和道长逛一会。”
安子是天策的马,天策轻拍马头,放开缰绳。
安子仰起头,幅度很大地向呆咩那摆了一下,就听天策哈哈一笑。
“不是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什么?想哪样?呆咩一个机灵,桥豆嘛得!为什么一匹马都能用揶揄的眼神看他!
安子甩甩尾巴,优雅地转过身,高深莫测地看了看呆咩。
呆咩只觉黑云罩顶,也没好气地用高深莫测的目光回视它,直到安子的圆遛饱满的马屁股都看不见才作罢。
果然出门前要看黄历的,呆咩回过身,发现天策也正盯着他,不知在研究什么。
干什么!呆咩回视。
“咳,”天策收回目光,有点歉意地道,“第一次看到有人和匹马这么认真的生气。”
呆咩扭头就走,留给他一个愤恨的背影。
“生气了?”天策不可思议。
呆咩往前走了一段路,没见天策跟上来,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
天策正被一姑娘拉着说话。
呆咩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看得她眼都移不开了。
“李某很抱歉……”
一听这句,就知道现在发生的剧情得归到三俗那类了。
呆咩也不避讳,索xi_ng站住了看,手里拎着个好大一个发光体。
天策脾气很好地解释道,“李某正在丁忧中,怎能娶妻。”
美貌姑娘道,“那我便等你三年好了,三年后你来我家提亲。”
天策汗,“李某因为母丧才从边关回来,丁忧后就得立刻复职,不能留在洛阳了。”
美貌姑娘瞠大一双凤眼,已经含了泪,“我知道,我知道你怕耽误我,但我不怕!我早与你说过了,你在外守关,我便在家教子,咱夫妻俩也算身离情不离了!”
美貌姑娘越说越动情,说到最后不禁以帕拭泪。
她被她自己感动了。
天策和呆咩则感慨着凌乱了。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脑补”!
“方小姐,你——”
“叫我茜儿。”美貌姑娘深情地看着他。
天策仔细措辞,“这,好吧,茜儿……小姐,你天生丽质,蕙质兰心,李某不过粗陋武夫,实非良配。”
方茜儿闻此言,反而将天策攥得更紧了,“都到这步,你还如此为我着想,你、你这是何苦呢?”
是啊,何苦啊,现在呆咩都为天策感觉苦得很想哭了。
“茜儿小姐,你想太多了……”
“我昨日约你来灯会,你推辞了,今日能遇到,也是老天哀怜我们有情人无法相守。”
老天今天一定没吃药……
天策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有约了。”
“诶?”
天策走了几步,走到看着美人迷迷瞪瞪的呆咩身边,说:“咱们走吧。”
呆咩瞧瞧他,又瞧瞧姑娘,举起双手:我只是路过,你们忙你们的。
天策:“……”
方茜儿:“……呃,元朔,你们认识?”
天策全名叫李元朔,此时他依然神奇地保持着安然自若的神情,如此定力,如此涵养,让呆咩都不禁佩服起来。
还没感叹完呢,呆咩就被李元朔亲密地揽到身边。——这是方茜儿的视角,呆咩亲身经历表示是他是被反抗不能地提过去的。
“别生气了,”李元朔蓦然笑了,声音温柔宠溺得能滴出水来,“宝贝,我发誓我再也不在你面前和别的女人说话了,别生气了好吗?”
当机。
呆咩在李元朔暧昧的吹气下,从嘴里飘出一只脑门上标着“呆”的小幽魂,蹬蹬腿,就僵死了。
喂,等等这自编自导自演的套路是不是略熟了点,刚刚才见过啊。
作者你醒醒现在改剧情还来得及!这自说自话颠倒黑白的才能这两人才是天生一对好吗?!作者你快醒悟过来!
tbc
注一下:“相怜极目无疆地,曾落将军一阵中。”是晚唐五代的,这里穿越了,但是我实在找不到更应景的了,大家见谅
16
呆咩按住李元朔肩,推,狠推。
我去,没动,李元朔连神情都没变半分,反而揽得紧了点。
再推,没反应,呆咩反手用上招式,向李元朔拍去。
也没见李元朔手腕是怎么动的,轻而易举地就攥住他手,五指收拢,将呆咩整只蹄子(不对)都包住了。
“我让你打,不过不是现在,”李元朔握着他手,柔声道,“等回家我两人时……”
不止鸡皮疙瘩,呆咩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方茜儿似有点被吓住了,但是呆咩那y_u说还休憋红的脸颊和刚刚“你好坏你好坏”的捶打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我不相信,”方茜儿咬着手绢,颤颤地道,“你是故意做戏骗我是不是?”
是啊!姑娘慧眼!我是无辜的!呆咩头一次恨自己不能说话。
没想到方茜儿下一句话就冲着呆咩来了,“你你你还不放开元朔!羞死了!难道你不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吗?!”
“噗嗤!”这是李元朔,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笑得出来,可见笑点非常险恶。
呆咩快哭了,他努力睁着眼睛,挣扎着向方茜儿传达他不能自主的悲剧无辜,可惜在方茜儿看来怎么都像在瞪她。
方茜儿毫不示弱,抬起美貌的下巴,“你一个男人,拿什么和我比,劝你别再缠着元朔了。”
沟通无能。
老天啊,你在玩我么。
呆咩垂下头,蔫了,一只手还被李元朔提着。
是不是做得有点过分了,李元朔好心地momo呆咩的脸,没哭,一脑门的汗。
转头,李元朔有些歉意地看着方茜儿,现在也只有下猛药了。
“方小姐,你是很好的女人,不过恕李某无法接受。”
“我不——”
“我喜欢男人。”
李元朔很是认真地说。
方茜儿惊叫着捂住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