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快装不下去了快让他用一瞬间的快乐成全李元朔一生的痛苦吧!
平时风怜目走在街上,回头率就一直居高不下,现在和李元朔走在一起,两人完全达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附加效果就是搭讪的姑娘少了。
“这样的灯会洛阳一年有数次,这几年我每次都会来买一盏灯,”李元朔说着,自己笑起来,“与其说是买灯,不如说是隐隐盼着,能再遇上你一会。”
风怜目皱皱眉,过了一会才道,“你是认真的?”
“你看呢?”
李元朔看着他薄薄的眼睫,提起手中的灯笼,淡黄色的灯罩上题着诗,风怜目刚刚就注意到了。
相怜极目无疆地,曾落将军一阵中。
这诗里有他弟弟名字的两个字。
风怜目微抬起头,清浅的目光从李元朔的脸上划过,似有慨叹之意。
看来不往死里揍是不行了。
李元朔越是表现得认真,风怜目越是得将这情思斩得干净。
两人一马在洛阳街巷中穿梭,人多,走没多会,李元朔便把安子打发回家了。
没马的天策还怕他什么?走到后来,反变成了风怜目走在前面走,李元朔跟着。
洛阳的大街小巷风怜目熟得很,哪人少往哪走,哪僻静往哪钻。
不知不觉两人就走出闹市,进了一片小树林,远远还能瞧见灯柱火光,听得见人声喧哗,但空气已经冷了下来。
在黑压压一片参差树影中,风怜目停住脚步,转过身静静立着。
李元朔也停了下来,平白被人领到这杀人放火藏尸地,他仍没有半分惊疑的样子,气定神闲地注视着风怜目举动,嘴角带着万年不变的笑意,正直得恰到好处。
风怜目插了旗,从背上的剑鞘抽出长剑。
“想和我切磋吗?”李元朔温和地说。
黑色的背景中,风怜目白亮的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尖上抬,“请。”
“这样的夜晚,不适合打架。”
风怜目也懒得装了,冷冰冰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插旗却不应战的天策。”
“没有利益的仗我从不打。”风怜目剑尖锐利的光芒印在李元朔深不见底的眼睛上,即便是这个时候,这双眼睛依然带着莫测的笑意,“既是切磋,加点彩头,如何?”
“可以,”不待李元朔说话,风怜目便道,“我若赢了,此后你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
李元朔挑挑眉,不禁叹道,“原来我被人讨厌了。”
“没有。”是被连坐了。
“若我赢了,陪我喝完这袋酒吧。”李元朔将酒袋挂在树上,“嗨,也就剩半袋了。”
这样通情达理的请求和风怜目那冷酷无情的条件形成了鲜明对比,哪边白脸哪边黑脸一望便知。
风怜目瞥了一眼树枝上的酒袋,他知道他现在就算沾半滴都会醉,但是那是输了才会喝的,他怎会输呢?
没有任何动摇,风怜目点头应了。
李元朔握住枪,指腹与掌心蹭过枪身光滑的漆面,“点到为止,请。”
树林又恢复了安静,惊飞的寒鸦落回原来的枝丫,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打架结束得比风怜目想象得快。
他之前已经暗暗掂过李元朔的斤两,估计打起来得费点功夫,但是没想到结果会出得那么快。
李元朔蹲在他面前,momo风怜目汗湿的脸,“你还好吗?”
“……”
他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来告诉他这人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开挂了吧这是!
不是风怜目托大,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揍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一千,这一
辈青年才俊中已罕有敌手,怎么今日在这个从未见过的天策手下输得那么彻底!
仿佛感觉到风怜目的疑问,李元朔温和道,“我一直呆在边地,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这几年回洛阳守丧,也几乎没与人动过手,只自己日日练枪,可能有点手生了。“
无视风怜目黑掉的脸,李元朔还在边上安we_i他,“你的武功还是不错的,还有进步空间,不要灰心啊。”
“……闭嘴!”
不知道李元朔是自带了什么技能,句句都能说得风怜目肝火越烧越旺。
挥开李元朔的手,风怜目撑着剑站起来,一把扯过酒袋,扯掉塞子,咬牙切齿,“认赌服输!”
咕嘟嘟下去好几口,风怜目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
李元朔接住他,目光若有所思地在他脸上转。
马蹄声由远及近,李元朔轻轻地将风怜目有些凌乱的额发理顺,“见过这样的人么,严以待人,狠以律己,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一匹马悠然走进,正是安子,嘶了一声,亮闪闪的大眼珠子瞅着两人。
“呵,我知道你没走远。”
李元朔将风怜目的剑细细擦了,插入鞘中,又将人抱起来。
“你绕着我转做什么?”
安子绕着两人转着小圈,满地枯叶被他踏得呲嚓作响。
李元朔大笑道,“当然得回家了,躺在这可是会受冻的。”
说着抱着风怜目骑上马,让他向后靠在自己怀中,风怜目半醉半醒,早就说不出话来。
“盔甲有点硌人,你忍忍,”李元朔继续散发着和蔼可亲的气场,嘴唇贴着风怜目耳垂轻声道,“等到家,我给你揉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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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喝醉了会撒泼,有的人喝醉了会乱说话,风怜目喝醉了只自己静静呆着,微偏着头,面色还有点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李元朔把他安顿在床上,转身出去打水。
端着水回来的时候,风怜目自己坐起来了,靠着床柱倚着半边身子,脸颊到眼角都泛着红,不声不响地坐着,既不吵闹,也不乱动,十分听话的样子。
李元朔将布巾浸湿了,像对小孩说话似的解释道,“坐着别动,我给你擦擦脸。”
风怜目乖乖没动,让他擦了脸和脖子。
“喏,伸手。”
风怜目慢吞吞地mo开袖子,抬起两只手,伸到李元朔面前。
李元朔用热布巾细细擦洗了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摩挲上了湿意。
擦完手风怜目低低说了声“水”,李元朔倒了杯茶给他,见风怜目稳稳端着,并不需要帮忙,便出去换了盆水。
洗脚的时候,风怜目捧着茶杯,头微微向下倾着,眼神直溜溜地落在李元朔身上,说了喝醉之后的第一句话。
“小怜懂事了。”
“小怜?”李元朔抬头。
风怜目含着杯沿,眼皮颤了下,“懂事了,会照顾人了。明天给你娶个媳妇。”
“……”李元朔按着水里风怜目饱满的脚背,头一回不知该接那句。
他不动,风怜目脚尖翘了下,催促道,“真是不经夸,快洗,水冷了不舒服。”
李元朔差点笑出声。
见他又动作了,风怜目舒心地叹了口气。
“你要给我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