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徐孺脚踏虚空,气势陡增,秋风袭来,吹得衣衫沙沙作响。
“隔空望,怒发冲冠。人虽老,心不灭,新仇旧恨尚未雪,待到九月祭,借尔头颅添新坟!”
声茂悲切。句芒、春晓、辛盘、初绿、寅岁、残阳、旧人七截玉箫,萦绕翠绿的光芒,游浮在他周身,只待萧云点头,他便直取左田。
看着那每截玉箫都在微微颤动,可见徐孺极力的压制杀意,左潇潇没想到今日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料到自己将亲眼目睹父亲与郎君之间你死我活的较量,她不知道该去劝谁,也不知如何去劝,只得闭上双眼,祈祷双方平安无事。
萧云对左田的杀意从未因为左潇潇而淡去,他凝视那一身金甲,良久也未开口,只是向着徐孺点了下头。
左田一脸从容,拨开身前几名手下,淡淡笑道:“秋高气爽,真是个杀人的好季节。萧家小子,识相就放开潇潇,左某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萧云脸色一冷,却是笑道:“这倒是巧了,我也与潇潇说过,给你留个全尸。”
左田亦是冷笑道:“就你?一个丧家之犬,也敢口出狂言,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平日里见惯了左潇潇与萧云亲亲我我,怼老三上前一步,道:“萧公子是否闪了舌头就不劳左大人费心了,贵千金会帮他吹好。”
此话一出,强有力的证实了左潇潇与萧云之间的关系,众人本想大笑,但见左田脸色骇然,顿时没了声音。
左田仔细瞧了怼老三一眼,见对方只是穷酸儒的打扮,武道平平,对于这样的人,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在浪费时间。转而看向徐孺,不急不慢的道:“早听说过暴瀑涟珠萧,可惜上次在洪都,你碰到手持大商夜岚的剑一,没了施展的机会,今日我便给你机会,有何种手段,尽管使来。”
徐孺早已安奈不住,旋即身形闪动,七截玉箫排列如行雁状,径直袭向左田,箫声起,似大雁悲鸣,响彻整个镇北关,闻者无不震撼。
左田没料到徐孺还会这招,他双眼如鹰般犀利,全然不像往日那般昏昏欲睡,从手下腰间取出长弓,弯腰搭箭一气呵成,一连七发,动作迅捷无比,留下道道残影。
只见,七箭如虹,迎上七截玉箫,爆发叮叮之响,二者竟是进入僵持状态。
萧云曾在立政殿外见过左田出手,那时的他还需与段世甄连手,靠着偷袭才赢了萧莽,这才短短数月,竟能与宗师大圆满的徐孺相抗,简直匪夷所思。
怕徐孺吃亏,萧云长剑出鞘,却听徐孺道:“少爷莫急,我这招‘雁不归’,不是这些普通弓箭能挡住。”说着,他双指并剑,隔空一指,暴瀑涟珠萧如有神助,登时爆发光彩,破开弓箭,径直射向左田,速度较为之前,又是快了几分。E
左田双眼微眯,那七道光彩在他瞳孔中渐渐放大,他却不慌忙,抓起一侧小卒,挡在身前。那小卒在他手中被耍得犹如风车,将袭来的玉箫尽数挡在外。
“喝~蜕!卑鄙!”看着左田将人命当作盾牌,瘦猴满脸鄙夷。
那小卒已是血肉模糊,一身铠甲,无一处完好,触目皆是伤口,不过,这活人肉盾倒是化解了暴瀑涟珠的攻击。
左田一掌将小卒拍飞,便再次搭弓疾射,又是一连七发。
徐孺反手召回暴瀑涟珠,挡住左田攻势,然而后者却是嘴角勾起,道:“我这长弓,虽是普通军弓,但胜在羽箭多,多到你难以想象。”
说着,他身形未动,手却如残影,只见箭矢如雨,飞向徐孺,也不知到底搭弓多少次,只闻那弓弦声长鸣不止!
“这......这是漫天箭雨,你父亲何时有这本事?”
若不是亲眼所见,萧云万万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可以把弓箭玩出这种花样,堪称一人顶得百个神射手。
左潇潇一怔,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这种手段,以前只是母亲说过,父亲在王府做过护院,善射,没想到会厉害到如此地步。
阎罗网看着漫天箭雨,眼中似有追忆。
“这不是漫天箭雨,若料不假,这应该是失传已久的‘千门鬼手’!”
“我听说,当年千门弟子闯江湖,行遍天下赌坊,赚得盆满钵满,不少人因为他们那魔幻般的手法,输得倾家荡产,最终这千门中人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后来有人花重金请武林高手猎杀千门弟子,这样的一个靠着抽老千的门派,哪里是那些刀尖舔血武人的对手,很快便惨遭灭门。”
“据说剩下的门中弟子仅有几人逃来青州,被青州王慕容德所救,但后因慕容德造反之事,那几人全部为他战死。”
听阎罗网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明白了左田为何要为慕容权卖命,原来对方一直是青州王慕容德的人。
左田被人揭开过往,轻蔑一笑,道:“有时间探讨他人过去,还是想想怎么活命吧。”
眼见徐孺被漫天箭雨覆盖,立是葬生之祸,当下不及细想,萧云一跃而起,手中长剑被他耍得密不透风,只是箭矢太多,波的一声轻响,正中他胸口。
萧云体内大梵般若立时发动,挡住这一支箭矢,但已感胸腹间血气翻涌,脚下微一踉跄。
徐孺眼见危急,救主情殷,七截玉箫合一,护在萧云身前。
左田瞅准时机,再发一箭,徐孺侧身半步,避开了脑门要害,只感肩头一阵剧痛,箭矢射入他胳膊。
萧云心生懊悔,一剑向左田斩去,剑气激荡,一路横飞。
左田听风辨形,手掌回转,又抓一人挡在身前。
徐孺却生退意,见过左田箭法太过凌厉,怕萧云吃亏,迫于无奈,只想让萧云脱离这险地,毕竟这里还有十万甲士。
左田上身不动,下身不移,如丢垃圾般丢掉手中小卒,搭弓射箭,连施八次。
萧云使出大梵般若心法,这才挡住。八攻八守,在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之间便即过去。
关内众人屏气凝息,无不惊得呆了。
徐孺肩受重伤,回到地面,扯下箭枝,伤孔中血如泉涌,登时便染红了半边衣裳。
左田霍地住手不攻,说道:“小子,你蛊惑我闺女,今日必死无疑!”
萧云道:“老货,别人或许看不明白,小爷我看得清楚,你实力一般,不过是仗着手速快罢了,只要我欺身近前,等着脑袋搬家吧。”
左田冷冷的道:“死到临头还大言不惭,别忘了,我可是兵部尚书。”说着他掏出兵部调兵虎符,高声道:“嵇山听令,我对你被俘的事既往不咎,现在命令你即刻带人击杀反贼萧云一众!”
嵇山咬牙上前,一言不发,他心里清楚,即便自己抗命不遵,这十万将士也会听从左田的命令,毕竟对方拿出虎符,这便代表着朝廷。如此一来,倒不如自己领命,说不定还能为萧云创造逃走的机会。
左潇潇神色忧急,登知在劫难逃,道:“爹爹这是要亲手杀了女儿么?”
“潇潇,为父是在救你,你年少无知,被萧家贼子利用。你仔细想想,我与他有杀父之仇,他怎么会把你当成自己人,等你失去利用价值的那一天,他会想方设法得折磨你。”
见黑压压一片铠甲围了上来,左潇潇抽出短刀,抵在心口,道:“爹爹不用欺我,他是好是坏,我自然清楚,若他今日饮恨于此,女儿绝不独活!”
说到这里,不禁黯然神伤,明知和他隔着杀父之仇,却愿与他一起赴死。
萧云一怔,道:“你别做傻事,街头算命的给我算过,命硬得很,快把刀放下。”
左潇潇脸上满是执拗之色,道:“我不管,我爹若不放了你,我便死在这里。”
萧云劝道:“你若死了,叫我如何活?”
左田认为自己闺女完全被萧云迷惑了,心念一转,冷笑道:“嘿嘿,小子装模作样,有一套,我听闻你与前朝太子妃母女勾勾搭搭,甚至连自己妹妹都不放过,现在却装作用情转移,真是可笑至极!”
怼老三讥讽道:“左姑娘喜欢就行,你管得着吗?”
瘦猴附和道:“对,你老几啊你?升官发财便将自己婆娘丢在青州,还有脸评头论足说别人,呸,不要脸的老货!”
左田被这崂山兄弟二人激怒,身边手下急于表现,嗖嗖两箭,向他们射去,风声劲急。
萧云与徐孺各自击飞一枝,两枝箭簇回转头去,劲风更厉,啪啪两响,将发箭二人手中的长弓劈断。若非那二人闪避得快,还得身受重伤。双箭余势不衰,疾插入地,箭尾雕翎兀自颤动不已。众人无不骇然。
左田再向萧云打量,见他长身玉立,面目英俊,听着闺女的语气,显已钟情于他,心想萧家余孽一日不除,皇帝慕容权就睡不安稳,将来说不定就会成为朝廷的对头,为祸非小,当下左手一挥,喝道:“先将这些逆贼拿下了。”
嵇山提枪便上,独战萧云,枪法大开大合,周身不能近人,竟让弓箭手也无法瞄准。顿时,士卒涌了上来,众人战作一团。
左潇潇深知这样下去,一行人早晚折在这里,道:“是你逼我的,女儿也不想死,可你非要逼我。”
说罢,短刀刺入心口,登时染红了一大片。
左田颤声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萧云得空,回身抱住左潇潇,眼中满是悲愤。
左潇潇抱着萧云头颈,知道自己父亲投鼠忌器,一颗心才算落地,道:“别怪我,我既决意跟着你,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只怕你不许我跟着你,别的我甚么都不在乎......”
萧云虽知她对自己甚好,但有时念及,总想这不过是少女怀春,一时意动,没料到她竟是弃性命于不顾,一往情深若此。低下头去,但见她苍白憔悴的脸上情意盈盈,眼波流动,说不尽的娇媚无限,忍不住俯下头去,在她微微颤动的樱唇上一吻。
一吻之下,左潇潇满脸通红,激动之余,加上伤势,竟是晕了过去。
萧云深明医理,料知暂时无妨,心中却又加深了一层愧疚。
一个男人要活命,却要靠自己女人牺牲性命来保护,这是何等的憋屈!
左潇潇晕去一阵,便即醒转,见一行人竟是走出镇北关,心情大好,只是萧云若有所思,她轻声问道:“我爹放了我们?你又在想甚么?是想那前朝太子妃母女?我听说那太子妃美貌惊人,天下少有,但会吸人精血,以供她容颜不老......你还真胆大......”
“你在你爹心目中份量还挺重。”萧云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她们现在在哪里,按时间来算,应该比我们早到北原。”
左潇潇微笑道:“那你心中对我爱得多些,是不是?”
萧云道:“老实跟你说罢,我对你是又爱又恨,对她们是只是同情。”
左潇潇笑道:“哈哈!那你对曹姑娘一定又爱又怕。”说着,她胸口又溢出鲜血。
萧云安抚了下她,道:“现下又不同了,我对你是又恨又怕,恨的是你姓左,怕的是你永远离开我。”
左潇潇得意的扬起脑袋,道:“是么,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再投胎一次。”
萧云笑道:“投胎是不可能让你投胎的,这辈子也别想先我一步投胎。”
左潇潇满脸飞红,忙道:“不,不!等来世投胎了你就做一头猪,我天天陪着你,陪你长大……”
“等我长膘了再宰了我么?”萧云笑道。
左潇潇板起了脸,正色道:“说的对,我就做杀猪匠,一辈子就看着你这头猪长大。”
话说,猪会拱人的......
忽听得前面一人朗声道:“皇后娘娘,小僧在此恭候多时。”只见官道后转出二十余名僧人,都是身穿绿袍。
众人认得这些僧人的衣饰,自然是黄龙寺着装。
当先一名僧人双手合十,躬身说道:“小僧奉陛下之命,迎接娘娘回宫。”
左潇潇冷笑道:“我可不是你们的娘娘,他慕容权若是缺少媳妇,可以在大乾到处找,盯着我这样一个有夫之妇,也不嫌笑话!”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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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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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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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以死相逼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