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樂镇上方,十数位岚芷门弟子御剑而行,游走于小镇各处,运转术法仔细捕捉着周围的鬼怪气息。
妖有妖气,魔有魔煞,鬼怪之属不容于阳间,即便是隐匿了身形,举手投足间却也被天地排斥,循着天地间灵气流转避让的痕迹,要发觉隐匿的鬼怪并不难。
何况以岚芷门如此正道大派,门下弟子自然皆是修习了循迹溯踪的法门,寻常妖魔鬼怪难以遁逃于岚芷门弟子之手。
那俊逸出尘的年轻男子似是一行人的领头,此时御剑悬于高空,鹰眼般的目光扫视下方百姓,伸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自是在施展法诀。
下方百姓无人轻举妄动,自是在协助岚芷门弟子降妖除魔,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半盏茶功夫过去,很快便有百姓坐不住了。
俊逸男子一次又一次施法洒下漫天金尘,却是没有察觉丝毫妖魔鬼怪的踪迹,此时也是心有疑虑,将信将疑。
宗门遣自己这一行人下山捉妖拿鬼,自是门内高人察觉了方圆百里内有妖鬼作祟,否则定然不会胡乱敕令,然而如今一行人巡视一圈,并未发觉丝毫鬼怪之迹,这又是为何?
俊逸男子心中有些犯嘀咕,耳听着下方百姓抱怨声渐渐响了起来,皱皱眉,只得收了术法,御剑下潜。
“各位乡亲父老还请稍安勿躁,我岚芷门人行事严谨,定然不会欺骗各位,若是镇上果真没有妖魔鬼怪,我岚芷门定然给各位乡亲一个交代。”
这时,一位秀美女子御剑自镇东而来,按剑停在俊逸男子身前,轻声道:“阮塬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被称作阮塬的俊逸男子呼出口气,摆摆手道:“比起门内长老感应生错,我还是更相信是那鬼怪手段诡秘,若是不能查出其踪迹,日后必将为祸这嘉樂镇。”
闻言,秀美女子瞥一眼下方有些躁动的百姓,轻轻蹙起柳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唇点了点头,御剑抽身欲向后退去。
“等等!”阮塬忽然出声,看向那秀美女子道,“纪馨师妹,你是我等弟子中御剑最快之人,不如你便多行一趟,回宗门请那玄阳照妖镜来,助我捉妖拿鬼。”
纪馨挑了挑眉,有些担忧的望一眼下方百姓,不由出声提醒道:“阮师兄,这一来二去定然要些时间,若是百姓心急不服调遣,又该如何是好?”
阮塬摆摆手,抿了抿嘴唇,道:“无需关心此事,等到玄阳照妖镜一到,纵使那鬼怪有再诡秘的手段,也只是虚妄了。”
言及至此,纪馨再不多言,只是点点头,足尖轻点脚下飞剑,身化一道耀眼剑光激射而出,眨眼间便冲出天际,消失在远处山林之后。
眼见天上剑光划破长空,阮塬收回目光,按下飞剑再次下降数尺,以灵气灌注喉间气流,大声道:“各位乡亲父老,在下已经遣师妹回宗请照妖镜来,各位如往日一般便好,无须拘谨!”
停顿片刻,听闻耳畔传来回响,阮塬方才接着道:“只是如今妖魔未除,还望各位乡亲暂时莫要离开嘉樂镇!”
此言一出,天上游走的岚芷门弟子皆是御剑行向小镇边缘,各自守着每一处门户,镇内百姓难以外出,镇外之人亦是无门而入。
下方嘉樂镇百姓一片哗然,倒也没有怨声载道,自是不再拘束己身,各自做起事来。
只是苦了要入镇与出镇的百姓。
阮塬一言中气十足,几乎整个嘉樂镇都能听闻其言语,除开要提醒镇内百姓之外,自然也有震慑那隐于暗处的妖魔之意。
街道中央,酒老顾撇撇嘴,径直迈步向外走去。
一旁宫秀亲眼目睹头上十数仙人施展的仙术,此刻心中慌乱不已,紧紧抓着酒老顾的破旧衣裳,惶惶然出声道:“仙师……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好生跟着我便是。”酒老顾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口中随意道了一句。
以这些问世境弟子的手段,要想识破酒老顾的隐匿之术还差不少火候,不过那阮塬口中的玄阳照妖镜似有些来头,酒老顾也不愿托大,还是先离开这嘉樂镇为好。
虽说此刻嘉樂镇各处门户皆有岚芷门弟子看守,但以酒老顾的通天法术,要悄无声息的带着宫秀冲破封锁,绝非难事。
心中这般想着,酒老顾悠哉向外走去。
嗡——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嗡鸣声,酒老顾面色微微一变,眯眼眺望远处。
只见空中岚芷门弟子各自手持阵旗,身上绽放灵光,竟是隐隐共鸣,一方覆盖整个嘉樂镇的大阵轰然而起!
仰头灌下一口酒,酒老顾暗啐一口,自顾自的嘀咕道:“一群小兔崽子……稀奇古怪的手段还真不少,他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