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颐苏的动作猛地顿住,刚落到土炕边缘的手悄悄攥紧。
夜色浓稠,屋子里只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粗蜡烛,烛火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细又长。
任尚风也瞬间清醒,原本放松的身子紧绷起来,他擡眼看向楚颐苏,眼里带着一丝警惕,没有贸然出声。
叩、叩叩、叩。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节奏轻柔,像是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一下下拍在木门上。那稚嫩的童声隔着门板,轻飘飘地再一次传进来:「里面有人嘛?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可以开门让我进去躲一会儿吗?」
楚颐苏缓缓起身,放轻脚步走到门边,却没有伸手去拉那根老旧的门闩。
她没有直接应答,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木门上,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安安静静,除了孩童的声音,听不见半点脚步声,也没有虫鸣风声,仿佛那个小孩就直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规则一第四条,夜晚七点后严禁开窗、开门,村内老人都休息的很早,所以半夜绝对不会有人在门外呼喊,如若听到呼喊声,也请务必不要答应。
楚颐苏肯定现在已经过了晚上七点。
任尚风压低声音,用气音在她身后问:「半夜不睡觉,哪里来的小孩?」
楚颐苏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她指尖抚过粗糙的门板,继续听着门外的动静。
半夜敲门,不能说话,不能回答,开窗开门更是禁止,规则是这么写的,但如果他们照做,门外的东西真的不会进来吗?
白天她在村里走动的时候,从来没有见过村里有孩童出没,整个村子里看见的,大多都是面色木讷的中年或老年人。
一个本该在家中安睡的小孩,怎么会深夜独自在外迷路?
规则里提到的半夜敲门,解释是村内老人睡得很早,不会敲门,那么小孩呢?
没有得到回答,门外的童声安静了片刻。
就在两人以为那个小孩会离开的时候,孩童的声音再次响起,调子变得绵软,还带上了一点委屈:「别的人家都不给我开门……姐姐,我好冷,外面的风刮得好疼,就开一条小缝好不好,我只待一小会儿。」
敲门声持续不停,依旧是那个奇特的节奏,叩、叩叩、叩,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任尚风皱紧眉头,伸手悄悄摸到了墙角立着的竹扫把,做好了随时应对变故的准备。
烛火又跳了一下,蜡油顺着烛杆往下淌,在木桌上凝出一滩暗色的印记。
楚颐苏的目光落在门缝上。门缝很窄,只能看见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小小的身影。
「我知道里面有人哦。」门外的童声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听着让人后背发毛,「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对不对呀?」
楚颐苏瞬间头皮发麻。
「我又冷又饿……姐姐,我知道你趴在门后呢,姐姐,如果你不开门的话……那我就一直敲哦,敲到你愿意开门为止。」
敲门声陡然变急。
「咚咚咚!咚咚咚!」
不再是刚刚轻柔的拍门,力道越来越重,老旧木门被撞得震颤,门框上积了多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
力道之大,很难让人相信门外只是一个孩子。
任尚风上前半步,低声道:「一直这样敲门,会不会引来别的东西?或者惊动村里的村民?」
楚颐苏脑子飞快梳理所有已知的规则。
村民要求他们遵守村中作息,夜里安分待在住处,若是闹出大动静,同样也会有其他风险。
硬不开门僵持下去,也不见得是长久之计。
她视线扫过屋内,很快有了主意。
楚颐苏转身,拿起桌上白天领回来的那一小份粗粮粥,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开口:「我不能放你进来,但是可以把吃的从门缝递出去给你,拿到东西你就离开,不要再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