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
虽然隔了整整十年，虽然此刻听起来虚弱不堪，但林凡依旧在瞬间就认了出来。
那是十年前，在殒神渊的那个雷雨夜，那个一边骂着他是个木头，一边却红着脸往他怀里钻的女人。
云澜。
林凡缓缓站起身，脸上的淳朴和随性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围空气都瞬间凝固的冰冷。
他走到深渊边缘，低头俯视着那翻滚的滔天魔气，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爹，你……」林清漪察觉到了林凡气息的变化，心中一惊。
她还从来没见过林凡露出这种表情。在她的印象里，林凡一直是个脾气好、爱做饭、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佛系中年男人。
但此刻的林凡，却像是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杀神。
「你们在上面待着，我下去接她。」
林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下一秒。
在姬如雪和云令月惊骇的目光中，林凡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纵身一跃，跳进了那连武帝都不敢涉足的镇魔渊！
「林前辈！」姬如雪发出一声惊呼。
那可是镇魔渊啊！下方堆积了数千年的高浓度魔气，就算是极道帝兵掉进去，也会在短时间内被腐蚀掉灵性。
林凡就这么毫无防护地跳下去了？！
然而，让姬如雪更加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当林凡的身体坠入那浓郁的黑色魔气中时，那些原本狂暴无比、试图吞噬一切的魔气，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四周倒卷。
林凡体内那经过七千多天翻倍、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用数字衡量维度的恐怖气血，虽然没有外放，但仅仅是肉身自然散发出的阳刚磁场，就足以将这些阴暗的魔气强行排斥开来。
在林凡下坠的轨迹上，形成了一条长达数千丈、真空无魔气的笔直信道。
耳边的风声呼啸。
林凡下坠了足足半分钟，终于「轰」的一声，双脚重重地踏在了深渊底部的黑色岩石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地面踩出大片龟裂。
渊底的光线极其昏暗。
林凡擡起头，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前方。
在渊底中央的一座黑色祭坛上，矗立着九根粗大无比的暗红色铜柱。
一个身穿破烂囚服、长发披散的绝美女子，正被九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死死地锁在半空中。
锁链分别穿透了她的琵琶骨、手腕、脚踝和丹田。
每一根锁链上，都闪烁着诡异的符文，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她体内的生机，用来镇压祭坛下方那蠢蠢欲动的魔神气息。
女子面容憔悴，嘴唇干裂，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血痕。但即便如此，她那双微微擡起的眼眸中，依旧透着一股君临天下、不屈不挠的帝王之气。
正是云澜。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云澜艰难地擡起头，试图看清来人。
当她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站在祭坛下方那个穿著白背心、手里还提着一把破菜刀的男人时，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林……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