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回到潜龙苑的时候，面团发得刚好。
他掀开盖布，戳了戳面团，感受了一下弹性，满意地点了点头。
幻音正在旁边烧水，九条尾巴在灶台周围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见林凡进来，擡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她已经习惯了——帝君出门一趟，外面可能发生了什么天翻地覆的大事，进门之后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接接着做饭。
问了也白问，帝君一般就说「挡路了」、「嫌吵」或者「一点小事」。
林凡挽起袖子，开始揉面。
「水开了放点盐。」
「好。」
林凡把面团揉到光滑，然后开始抻拉。
这是手工拉面的最后一道工序，考验的是手劲和节奏感。面条在空中被反复拉伸，越来越长，越来越细，到最后，一根面条被拉成了发丝一样的细线，蕴含着无数次拉伸形成的张力，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林凡把拉好的面条下进沸腾的水里。
香气升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香气。太古仙麦本身含有道意，面条下锅之后，面粉中的道意与沸腾的神泉水相融，释放出一种平和而深邃的气息，就好像站在一片沉寂了亿万年的大泽边，感受那种无声的、绵延的宁静。
林清漪从外院走进来，抽了抽鼻子，停在了厨房门口。
「爹，几碗？」
「数数今天院子里几个人，每人两碗起。」
林清漪扫了一圈，在心里算了算，对外扬声：
「孤星！战无双！把人都叫进来！」
战无双是跟着林凡脚步回来的，本来在院门口站着，听到叫声，往里走了两步，同时往外招了招手，把跟他一起回来的孤星带了进来。
孤星进院子的时候，神格已经因为那块七阶肉干修复得差不多了，但神情还有些恍惚。
他在边境站了整整九天，后来一直撑着防线直到林凡出现。
这是他这辈子，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不是最危险，危险的情况他见过很多，但这是第一次，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自己的神格即将彻底崩溃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像疼痛，更像是虚无——好像你本身存在的那个支点，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你的脚下抽掉。
林凡随手扔给他一块零食，那个感觉就消失了。
孤星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星尘凑过来递了一杯茶。
两个保安，就这么坐着，什么也没说，喝茶。
面条出锅。
林凡把一碗一碗地盛出来，浇上他提前熬好的汤底——这汤底是用上次在深渊打的蟹腿骨和仙草熬的，颜色清亮，香气内敛，不抢面条本身的味道。
一碗面放到桌上，就只是一碗面。
没有什么异象，没有什么法则共鸣，没有什么灵气波动。
很安静。
孤星端起碗，吸了一口面条。
然后他的手抖了一下。
不是惊喜，不是爽感，是那种极致的平和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想落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