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裁者悬浮在半空,金色兜帽下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了。
他的双手死攥着法旨滚动条,指节发白。滚动条上的天道符文还在发光,但那道光已经不再稳定了——像是一盏快要烧断灯丝的灯泡,明灭不定。
因为承载法旨之力的锁链,此刻正在给人当晾衣绳。
这对天道法旨的系统运作来说,是一个根本性的矛盾——法旨的力量通过锁链作用于万物,锁链是法旨「审判」功能的运行终端。
现在终端在晾衣服。
系统出bug了。
天裁者感觉到自己和法旨之间的联结开始出现间歇性中断。每中断一次,他的修为就出现一次微小的波动。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你——」
他开口,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
「你不可以——」
「嗯?」林凡正在把另一件衣服挂上去,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
但天裁者在那个眼神里,看到了一种让他后脖颈发凉的东西。
不是杀气。不是威胁。
是——漠然。
就是那种你看到一只在你面前嗡叫的苍蝇时的眼神。不烦躁,不愤怒,只是在判断——要不要费力气去拍一下。
天裁者的喉咙动了动。
他三百万年的执法生涯中,无数次被人恐惧、被人敌视、被人愤怒地咒骂。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这种眼神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你在我这里,不重要。
「你的衣服已经挂好了。」天裂的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林凡转头看了晾衣绳——两件短袖、一条长裤、三双袜子,排列整齐。
「嗯。」他点头,对天裂说了句,「手艺不错。」
天裂没接话。他刚才把落在地上的其他几件衣服也捡起来拍干净挂上去了。
这个画面传到天裁者眼里,他差点咬碎了自己的牙。
天裂。
神罚之主天裂。
审判庭三百万年来最强的运行者,此刻正在帮一个凡人挂衣服。
天裁者的理智在这一刻出现了一条明显的裂痕。
「天裂主上!」他朝院子里吼了一声,「您在做什么?!」
天裂擡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静,就像看一个不相干的人。
「挂衣服。」
「您是审判庭的——」
「我知道我是什么。」天裂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你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