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在锅里融化,颜色从透明转成琥珀色,再慢慢往深褐里走。
林凡盯着锅底的糖色,左手拿铲子微微晃了一下锅。
火候这东西急不得。
冰糖熬过了就苦,熬不到就甜得腻人,只有卡在那个将焦未焦的节骨眼上,才能把焦糖的香和苦味的层次感全逼出来。
这个道理他琢磨了二十年。
和练拳一样,不能急。
五花肉是昨天从星空农场那边运回来的吞星兽腹肉,经过七天腌制之后肥瘦相间的纹理变得格外分明,每一层脂肪里都裹着一丝极淡的星辉。
切成麻将块大小,冷水下锅焯过一遍,撇掉浮沫,捞起来控干。
「下肉。」
林凡把切好的肉块一块一块码进锅里,五花肉触到滚烫的糖色,发出一连串细密的嗞嗞声。
焦糖裹住每一块肉的外皮,油脂从肥肉层渗出来,和糖色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浓郁的甜香。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前世在川蜀老家的日子。
那时候他妈做红烧肉用的是菜籽油和老冰糖,没什么灵药仙材,就是最普通的五花肉,但那个味道刻在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了。
「八角两颗,桂皮一小段,干辣椒三根,花椒一小撮,姜片拍碎,葱段切指节长。」
他一边往锅里下料,一边念叨。
不是教谁,纯粹是习惯。
做了二十年饭,他早就养成了自己跟自己说话的毛病。
一个人在大荒里住久了,不说话会闷出病来。
后来有了林清漪,再后来有了云澜、苏清歌、姬如雪、小龙女,院子里人越来越多,但这个毛病改不了了。
酱油分两次下。
第一次在肉块翻炒均匀之后,下生抽提鲜。
第二次在大火烧开转小火之前,下老抽上色。
一碗开水沿着锅沿倒进去,水量刚好没过肉面,盖上锅盖。
小火慢炖两个时辰。
中途不掀盖。
林凡擦了擦手,把围裙在腰间重新系紧,走出厨房。
院子里阳光正好。
李青天坐在那株老槐树下喝茶,旁边放着一柄用审判庭秩序结晶重铸的竹制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天道气息,但已经被他的剑意完全驯服。
碎片化的晨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三百万年的时光压在一个人身上,换了谁都扛不住。
但李青天现在看起来比刚恢复人身那会儿年轻了不少,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林凡觉得这和每天规律吃饭有关系。
吃饱了,人就不容易老。
战无双蹲在院墙角磨刀。
那柄跟了他几十年的老刀自从彻底苏醒之后,刀身上的红色纹路一直在缓慢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刀里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