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头在百味巷的铺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铁器挂在墙上,大小排列,从左边的柴刀到右边的绣花剪,井井有条。
他打铁三十年,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炉火不能断。
磨石不能脏。
每一件从他手里出去的铁器,刃口必须能剃下手背上的汗毛。
达不到这个标准的,全部回炉重打。
林凡走了之后,钟老头心里一直记挂着那把锈刀的事情。
他打了三十年铁,什么铁料没见过?
军方用的精钢,密度高,手感沉稳,敲击声清脆悠长。
武者用的灵铁,质地偏软但韧性极好,弹击之后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更高级的天陨铁他没摸过,但见过。
前年帝都武道拍卖会上展出过一块天陨铁矿石,隔着三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沉重的气息。
价格是三万金币。
钟老头当时看了一眼就走了。
买不起。
但那把锈刀的触感,跟以上任何一种铁料都不一样。
它不沉也不轻。
不冷也不热。
不硬也不软。
像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在你的手指下呼吸。
这让钟老头很不安。
也很好奇。
他干脆关了铺子的门,走到后屋,蹲在地上翻出了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放着他爹留下来的东西。
一本发黄的手抄笔记,几块磨得光亮的古旧磨石,还有一把同样锈迹斑斑的小锤子。
笔记是他爹的师父、也就是他祖师爷留下的。
字迹潦草,油渍斑斑,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了。
钟老头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画了一把刀的简笔画。
旁边写了几行小字。
乾元二十年,军中锻刀。
有一批矿石来路不明,色泽如烟,触之温热,性质极异。
锻出之刀坚逾精钢而不显锋芒,置于百兵之中如顽铁,然斩物无声,切铁如泥。
奇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