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土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李金水靠着货包闭着眼,万古长青诀在体内缓缓运转,青色丝线牵引着后背的伤口一层层合拢。
一阵脚步声从车厢侧面传过来,有人在货包上叩了两下:「哎,兄弟。」
李金水睁开眼睛。
小年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前面溜过来了,正扒着车厢边缘看他,脸上挂着笑:「你还好吧?伤怎么样?」
「死不了。」李金水坐直了一点,靠着货包看向对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小年轻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往前凑了两步:「你是哪里人啊?」
「沧溟州北边,石溪镇。」李金水随口报了一个地名,「小地方,说了你也不一定知道。」
「石溪镇……」小年轻像是想了一下,「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地方。」
「被血劫教会屠了,你们不知道也正常。镇子已经没了,人都死光了。」
李金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小年轻的表情僵了一下,讪笑了一声:「那你运气好,跑出来了。」
「运气好的人不会受这么重的伤。」李金水擡了擡下巴,朝着自己后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小年轻的目光在他后背那团暗红色的血痂上停了一瞬:「怎么伤的?」
「劫修。」李金水说,「半路碰上一伙劫修,修为比我高,跑都跑不掉。拼了命才脱身。」
小年轻点了点头:「那你这身本事不赖啊,能从劫修手里跑出来。」
「跑得快而已。」李金水没有接话。
小年轻又问:「你家在哪?家里还有什么人?」
「石溪镇没了,家也没了,只剩我一个人。」李金水的声音低了一些,
「散修一个,没有宗门,没有背景,到处跑,能活一天是一天。」他没有说更多。
小年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什么,又问了一句:
「你修炼的功法……是哪一路的?」
李金水的眼皮微微擡了一下,随即又落回去:
「没什么特别的,基础功法,练到炼神境够用了。怎么,你想学?」
小年轻笑了一声:「不是不是,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他又看了一会儿,没再问什么,转身往前走了。
李金水没有动,靠着货包重新闭上眼睛,注意力却一直锁定在小年轻离开的方向。
南疆城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时,李金水就觉出不一样了。
城墙比沧溟城高了一倍不止,青灰色的墙砖上刻着密集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
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修士、商人、散修、车队,都在等着入城。
城门两侧站着十几名守卫,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腰间佩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城的人。
李金水没有擡头,混在车队里低着头跟着货物慢慢往前挪,目光落在前面那辆货车的轮子上。
靠近城门的时候,余光瞥见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黄纸黑字,上面画着一张人脸,画得不算精致,但眉眼轮廓大概相似。
旁边写着一行大字——悬赏:提供太虚圣地李金水行踪线索者, 无论真假,重金酬谢。
李金水的目光在那张画像上停了不到一瞬就移开了,继续跟着车队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