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祭坛裂缝中涌出,在祭坛上方重新凝聚。
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像碎掉的琉璃渣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拼回原形,先凝出轮廓,再填满颜色,最后恢复成完整的形态。
男孩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衣袍上没有裂口,脚踝上没有灰尘,面容精致,唇色红润,像刚才那刀从来没有斩中过他。
他低头看着李金水,嘴角带着一丝惋惜的笑容:
「你刚才劈碎的那具身体,是三千年前的剑道天才,被我炼成了血傀。」
「我一直留着用。」
他顿了一下:
「不然你以为你在跟谁打?」
「跟我?」
李金水握着刀柄的手指失去了血色。
他跪在碎裂的祭坛上,膝盖抵着那些正在冷却的纹路,浑身的肌肉还在发抖。
刚才那些剧痛、那些灰白色的光芒、那些「我赢了」的念头,全部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李金水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涩,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脉主的声音从渊顶传下来,急促、变调,带着一种从未听过的嘶哑:
「李金水——快退——那是血傀——真正的祭坛在更下面——」
男孩擡头看了一眼渊顶的方向,又低头看向李金水:
「你听,你的脉主在喊你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说话的语调很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完成的事:
「魔尊大人已经醒了。」
「他真正苏醒的那一刻开始,血劫魔尊就不是一个人。」
「他可以是一切被转化的载体——可以是那个男孩的身体,可以是任何一个被转化的护法、堂主、甚至是三大一流宗门的宗主。」
李金水没有动。
他跪在祭坛上,握着刀,汗从下颌滴落渗进那些碎裂的纹路之间。
他看着男孩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但清晰:
「那你为什么还要躲?为什么还要藏?为什么要拖延我的时间?」
「真相只有一个——血劫魔尊还没有真正的复活。」
男孩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不是惋惜,不是嘲讽,是一种被说中了之后不再需要掩饰的坦然:
「答对了。」
「魔尊大人还差最后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而现在,你帮我完成了这一步。」
他擡起手,指向李金水脚下碎裂的祭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