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识的那个john?”他喃喃自语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忽然瞥了一眼蜷缩在我身边的灰狼,迟疑地问道:

“你说那只狼……是你的朋友吗?”

我点点头,然后说:“其实我……从小就听得见动物说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能够和狼啊、猫狗或是兔子的直接沟通。”那男人仍旧盯着johnny看,听了我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所、所以john才不愿意跟你说……”

我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请问……你是不是……认识我父母?”

他霍地转过头来,好像十分难以启齿地看着我,过了很久才说:“嗯……是、是的。我叫david,以前……很久以前,是森保所的学生,后来做了你父母的助理。”

“森保所?助理?”我听得一头雾水。他长长吐了口气,在我面前席地坐下,把红茶推到我面前:“请、请喝茶,里面绝对没有放氰酸钾。”我很迟疑地说了声“谢谢”,接过茶杯,他则拿了咖啡啜了一口:

“森保所全名是森林生态暨水源保育所,嗯,其实就是生态保育的一个分支,你父母是十分优秀的学者,我当时还年轻,好不容易才甄试进助理的位置,那时候我真的很高兴,跟着你父母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

“等一下,先慢点,我从刚刚到现在完全听不懂你在讲什么,什么森林保育、生态保育?难道我父母是学者?”

那个叫david的人一脸惊讶地看着我。“john连这些也没对你说吗?”

“我根本不知道我父母是圆的还扁的,连他们是死了还是失踪了也不知道。我还一直以为john也不清楚我父母是怎么回事,才没办法跟我说。”

“原、原来是这样啊……要隐瞒就彻底隐瞒,这的确很像是john那小鬼的风格……”david又嘟嚷着我听不懂的话,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john“小鬼”,觉得很有趣,对这有坏人脸的大叔也生出好感。

“请问……john和我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啊?”

这是我一直以来,最想知道的事。

“john也是你爸妈的学生,你爸妈当时都是生态保育学者,你母亲还在大学的生保所任教,我们都叫他catherine教授。”david说。我睁大眼睛,作梦也想不到我父母是这么有地位的人,而david接下来说的话更让我惊讶:

“不、不过说是学生,也只是他们喜欢这样互称。john从小就是孤儿,听说是未婚怀孕,生了就随手丢在小诊所里那种。是你父母抚养他长大的,那时候john才六岁,你父母去育幼院参与环保宣导,遇上了那小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喜欢那小鬼的机灵吧?总之,后来john就一直跟着你父母,直到他们死了为止。”

我几乎说不出话来,david从头到尾都很紧张,一句话讲得断断续续,但因为内容太过出乎我意料,我也不在乎他的结巴了。

“john……是孤儿?这么说来,他跟我……一样了?”

johnny一直静静伏在我身边听着。我心里想着,这么说来,john之所以会抚养我,多半就是为了报恩了。这样一想,我对友人的愧疚感不由得少了许多,因为任何人处在john的地位都不会将我置之不理。但不知为什么,我竟觉得有点失落。

“我老爸老妈……真的去世了吗?”

“嗯,在你……在你一岁多的时候吧。那时候john刚满十八岁……就是你现在的年纪,你父母的死对他打击非常大,他消沉了一整年,后来进了大学才好一些,他一成年,就向法院争取你的监护权。”

那只猴子也坐到主人身边,学david的动作喝起咖啡,然后就握着脖子口吐白沫倒在地上,叫着“茶里……有毒!”还不停抽慉。不过我们都不想理它了:

“这件事当时

还闹得很大,很多人觉得那小鬼是以catherine夫妇的养子自居,想要成为他们的继承人。但是john争取到你的监护权后,你应得的遗产一毛也没动,大学拚了命的半工半读,用自己的力量养活你,死也不让其他亲戚碰你一根汗毛。不过这些……这些我都是后来才打听到的,因为那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我心脏仍旧跳个不停,我知道john为我做了很多很多,但没想到是这样沉重的恩情。我不愿让david看出我的动摇,我继续问:“不在了?为什么?”

david似乎很惭愧的样子,把脸藏在咖啡杯后面。“因为我……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所以被开除了,而且还因此吃上官司。”

“不好的事情?”

“嗯,那、那时候因为工作的关系,常会接触一些保育类动物,像是金刚鹦鹉、玳瑁海gui或是白犀牛这类市场价值很高的动物,说来很不好意思,因为当时年轻,又总是……很缺钱,所以和盗猎集团做了协定,我做内应,放他们通关,盗捕保育类动物后再运出去卖,我事后再和他们分红……”

我心想原来如此,对我而言,这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原谅的事。david继续说:

“没、没想到只做了一次,就被发现了。我的助理工作理所当然被开除了,后来还因此坐了六个月的牢,接下来的书也都不用念了。”

“为什么,不是只有六个月而已吗?”我问。

“事、事情才没有那么简单,光是等到法院开始调查我这个案子,就要等上好几个月,我虽然不太懂那些事情,不过像触犯动物保育法这种小事件,拖上一、两年是正常的,一但法院那边觉得你有问题,又会先把你关起来,我真不懂为什么可以这样做。我的事情前前后后就拖了五年,后来虽然只轻判六个月,我的人生也毁了。”

“我老爸老妈……知道这件事吗?”我又问。

“他们还来不及知道就去世了。我是在看守所得知他们死亡的消息,那之纵使我出狱,因为有了那样的前科,与我专业相关的机构完全不可能雇用我,我从此便和生态保育绝缘了。就是比较正经的工作,也不会用我这样的人。”

david拭去额上的汗水,他看起来脸色苍白,浏海间搀杂着许多白发。我心想:这个人应该也曾像我、像john一样,走过一段相当灿烂的青年时光,可是现在却像熄尽的蜡烛般,一点光芒也没有。

“加上发生这种事,家人几乎都放弃我了。我、我只好不断地、不断地更换工作养活自己,但是那些工作又赚不了什么钱。在这种情况下,不知不觉地,就会又开始动歪脑筋……”他大概是看到我的脸色,整个人又畏缩起来,

“不、不好意思,你一定觉得,我实在是个无可救药的坏蛋吧……我也觉得自己很糟糕,但这样说你现在可能无法理解,有时候就是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糟糕的人,才更无法回头,也不可能回头……这样说你懂吗,小朋友?”

我听不懂。但我记得我曾经听john说过,这个世界,是个不容许别人犯错的世界,即使只有一次也不行。

david忽然从地上站起来,这间宿舍十分简陋,到处充满奇怪的塑胶袋和绳子,角落则堆满了一个个空箱子,还有一看就很像垃圾的东西。david在一堆箱子里翻找。

☰目录
动物恋爱咨询中心+番外 第4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