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再三年我就满二十岁了,就不用你监护了。”我说。
john听了我的话,竟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好像忽然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露出讶异的表情。
“对喔,再三年你就成年了。”
“你松了一口气吧?不用再照顾我这麻烦的小鬼。”我哼了一声。
没想到john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所以我只要再忍耐三年就够了,很好。”
我睁圆了眼睛。这什么意思?是说他忍我忍很久了吗?我真的有这么麻烦吗?好歹我一上国中就自己搬出去住,也没吃他的用他的,最多就不上学让他操心一下而已。
我喊住他,但我的友人不理会我,甩着车钥匙迳自走向他那台蓝色lexus,竟然还吹着口哨。我只好追上他。
“喂!你什么意思啊!”
“我说了什么吗?快上车,除非你不想要晚餐了。”
“不要转移话题,把话给我说清楚!”
“去吃什么地方好呢,t市的那家西餐厅好像不错……”
“john!”
至今我在森林里,看到画眉鸟的巢,仍旧会停下伫足。
─保育学者的育儿日记 全文完─
番外二、 happy new year, mr john!
从christmas eve到新年这段时间,是t市的黄金假期周。学校和公司行号全都休假,即使到了晚上十一二点,街道上还是挤满了人,离t市稍远一点的郊区,更是涌进大量渡假的人群。就连我家附近,都有莫名其妙的人跑来搭帐蓬露营。
我的友人一直到跨年的前一夜,也就是12月30日,才从喀什米尔返抵t市。他送给我奇怪的喀什米尔木雕当耶诞礼物,想要就此打发我,而且那个木雕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一根长长粗粗的东西,上面还有男人的脸。
“这什么鬼?”我不满地拎着包装纸。
“喀什米尔耆那教的大凶神像,做成阳具的形状。”
“为什么要做成这种东西?!”我实在质疑友人的审美观。
“阳具崇拜啊,你不知道吗?自古以来恒河流域一带,类似公牛或阳物的信仰都很盛行。”john若无其事地解说。不过话是这样说,有人会送这种东西当耶诞礼物吗?
t市以往到了年末都会下雪,今年耶诞节却只下了不到三天。john语重心长地说,全球暖化的现象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以往我不太关心这种事,我和友人说,“地球只要存活到我老死那天就好了。”结果他回答我:
“就是有你这种人,事情才会越来越糟。”
“可是这不公平啊,古人根本就没为我们着想过嘛!”
“错了,造成全球暖化、土地沙漠化和河川优养化种种环境污染的元凶,全都是近五十年才堆积起来的。而且越往你的时代靠近就越严重,你敢说你没有责任?”
看到街上的孩子望着稀薄的积雪兴叹,路旁连一个雪人都看不到,我第一次赞同友人的担忧。
耶诞节过后,我很快又收到来自chris的邀请函,他说他在跨年的晚上有场独奏发表会,希望我来观赏。我后来才发现,这位流氓先生好像真的是很有名的钢琴家,上回在街头的巨型电视营幕上,忽然看到他西装笔挺地接受访问,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邀请函有两张,chris在信上说我可以带小女朋友一起去。可是我没有小女朋友。
“为什么是你跟我来啊?”
跨年的晚上,我看着身旁面无表情地将邀请函出示给服务人员的友人,心中大感不满。因为john一听说chris邀我去,就把两张邀请函都抢了过去,还说如果我要去的话,就一定要让他陪同。
“因为安全起见。”
john淡淡地回答我。独奏会在t市最大的演艺
厅举行,他打扮的很随xi_ng,只穿了一件素色的衬衫搭配西装裤,但却少有地把胡渣剃干净了,有轻微近视的他,甚至还戴了平常只在研究室戴的眼镜。在我眼前的john简直换了一个人,完全不像一天到晚在亚马逊丛林里攀爬的实战生态学者。
“……你有病啊?”他这副样子,就算忽然递名片自我介绍是某知名文学院的莎士比亚专任教授,我也不会怀疑。
“什么意思?”
“这把年纪了,忽然装斯文要干嘛?”
“我本来就很斯文。”我的友人一本正经地说。
开场之前,我先拨了chris的手机,因为我有耶诞礼物要送给他。但休息室前挤了一大堆想瞻仰流氓先生的人,我本来以为chris大概没空接电话了,没想到竟然一打就通了,钢琴家很高兴地跟我寒喧,还指示我从某个神秘的后门进来后台。
“喔,幼齿的,好久不见了!”
我和john一走进后台的门,就看到chris和louis并肩坐在导演椅上。chris一看到我就高兴地站起来,他这个样子我还真是认不出来,一身完美的西装扮相,脖子上还绑了领结。他一把把我抱到怀里,完全不管站在我身后的友人。
“那之后混的好吗,小子?”
“嗯!”
“你有今晚的节目表吗?我有把孟德尔颂的诗篇42放进节目里头,啊对了,还有福雷的安魂曲,老子记得你很喜欢对吧?”
我正要回答,就听到钢琴家身后传来巨响,原来是louis自己从椅子上爬起来,走过来时又踩到电线,结果牵动麦克风,整个人碰地一声和地板接吻。chris赶忙跑了回去,把作家扶了起来:“干!不是叫你要干嘛叫老子一声吗?要是受伤怎么办啊?”
看来这两个人还是过得很不错。
我环顾后台一周,工作人员正满头大汗地忙进忙出,但却看不到动物的身影。我期待有只猫会从背后喊我“华生”,但是我知道并不可能。
“喔还有,小子,老子帮你安排了二楼第一排的票,那一般都是评审席,是声音最优的席位,不错吧,老子很上道的。啊你的小女朋友咧?”
“这个……我是带我朋友来的。”
我把john介绍给chris,但是他们双方好像都没有互相认识的意愿。chris从口袋里掏出烟,也不管人在后台,嚼着烟屁股对我的友人扬起下巴。
“啊你就是那个ji_an户人?”
“是的,上次没能和阁下好好聊聊,真是遗憾得很。”john以我前所未闻的斯文语气慢慢地说道。
我们又聊了一阵子,louis结结巴巴地说,他和chris新养了两只一公尺长的章鱼当宠物,我本来想问“为什么是章鱼?”,但后来还是改口问:“有想要再领养一只导盲犬吗?”作家却腼腆地笑了笑,摇头说道:“不,因为我认为他们是无可替代的朋友。”
“啊对了,chris先生,还有louis先生,我也有礼物要给你们。”
我在我的带来的背包里翻找,那是我有一次放学回家,在直升机停机坪旁的路边摊发现的,那是两件大红色扶桑花夏威夷衬衫,不晓得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非把它们送给chr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