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在外面兼差吧?”
从那次之后,我无意间便常注意与john相关的讯息,他给人的神秘感,也让他经常成为班上讨论的对象。特别是那些满脑子告白交往的高中女生。
“兼差,做牛郎吗?”
“哎哟,我又没那么说,不过他真的很神秘耶。我上次想跟他说话,他连理都不理我,竟然说什么:‘我现在很忙,如果没要紧的事请别打扰我’,什么态度嘛!”
“就是这样才帅啊!喂喂,听说上次高年级的校花跟他告白喔。”
“喔喔,我知道这件事!听说王子大人拒绝她之后,还亲自拿着情书到她班上,把情书还给她,还说:‘不要丢掉,翻过来背面还可以写笔记,下次记得用再生纸。’”
“噗,这什么怪人啊!对了,上次二年级相扑社的社长也跟他告白呢!”
“真的?他不是学长吗?那john怎么说?”
“他看到王子大人就马上扑过去,好像想强吻他,结果john闪了一下,他就撞到墙昏过去了。john还皱着眉头,一副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样子……”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养成作笔记的习惯,把听到、看到有关john的一切,都写在观察日记上。虽然这么做,好像有点病态,但在严苛的生活现实下,这也是我这个小人物所仅能拥有的小小乐趣了。
第二次的交集是在高一下学期。我提着iriss等人的书包,像只笨拙的大象般跌跌撞撞赶回家顾店,因为她们放学后要和别校男生去唱k,觉得带书包很蠢,所以就要我先把书包带回家放。我一个人拿着六个,经过家门前的河堤时还跌了一跤。
那时候的t市,还不像现在这样,到处都起了高楼大厦。有些地方还保留着空地和河堤,我家前面就是一片空草地,只是被人丢满了垃圾。
我在河堤上的马路停下脚步,因为我看见了john。
他一个人坐在河堤旁的石墩上,手上拿着看到一半的书,眼睛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看得很入迷。我也入了迷,一时手上拿捏不稳,书包咕咚一声,便往河堤滚去。
“啊!”我扑身去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iriss的书包滚过草坪,眼看就要滚到混浊的泥巴溪里。但john的手却很快闪过我,替我抓住了背带,然后把书包放了下来:
“啊……谢,谢谢你。”
我向他道谢,john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让我觉得他刚才的动作该不会是纯粹反sh_e。总之他的眼睛仍然看着远方,一句话也没和我说。我看着他,决心股起勇气:
“那个,请问……你,你在看什么?”
john的眼睛没有移开,我本来以为他大概不会理我了,他的冷漠果然名不虚传,但正当我俯身收拾掉落一地的书包时,他却忽然开口了:“工厂。”
“咦?”
“河岸那头的工厂,几年前还没有那么多的。”
“啊,啊,是啊……这几年兴建得特别快,好像是……政府大力提倡的关系。”我听母亲说过。
“工业迅速发展,但相应的保护措施却没有跟上脚步,像这类的重金属工业,不要说废气检测值过低,排入河川的废水,也没有经过适当的分离处理,河川生态因此被破坏殆尽。这些水引到农田,会造成土壤污染,这又是第二次伤害,那天人类忽然从资本主义的光环中清醒,地球究竟变成什么样子,恐怕早已回天乏数了。”
我愣愣地听着john的话,这实在不像是一个高中生会说的话,john这个人,和他的兴趣一样地神秘。
那之后他便再也没开口,我陪着他看了一阵,t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即使是晴天也看不到全蓝的天空。我回头爬上河堤时,john却从背后叫住我,吓得我书包又掉了一地,他似乎很困惑地看着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很像小孩子:
“你家是
卖书包的吗?”
那天晚上,我在观察日记加上一笔:‘x月x日,和john在河堤上说话,话题完全听不懂。’我想了一下,又加上一行:‘其实john可能是很老实的人。’
隔天中午,我好不容易买完所有人的午餐,正坐在座位上喘气时,iriss却领着大批女生走到我面前,我惊讶地抬起头。
“喂,胖子,你昨天放学后去那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我……我把你们的书包带回家……”
“不是这样的吧?我听到有人说,昨天傍晚看到你和john在一起。”
“啊……我……”我心中惊慌不已:“只是……书包掉了,他帮我拣……”
“那么就是有了!真让人不敢相信!”我脑子不好,所以讲话很慢,别人总是很不耐烦,在我讲完句子前就打断我。iriss露出一副难以致信的表情,向周围的群众报以恶意的笑容,然后转头看着我:
“喂,teresa,没想到你和你妈一个样啊!”
“什,什么意思……”
“我都看见了,昨天我们夜唱回来,你妈搂着一个男人,一面笑一面走进酒店耶。那个人应该不是你爸吧?你爸不是早就跟人跑了吗?”
我更为惊慌失措,老实说,我很少关心我母亲,她也不让我关心,我完全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甚至也没看过我的父亲。我张开口,却没办法把想问的问题化成语言说出来,只能愣在那里,从以前就是这样。桌上的东西被我扫落,包括那本观察日记。
“嘿,这是什么东西?”有个女生把他捡起来,在我来得及阻止前翻了开来。一看之下便大呼小叫,还把同伴招了过去:“喂,你们看这是什么?john的观察日记耶!”那群女生兴奋异常,我动手想抢回日记,却屈服在群众暴力下。
“我看看,‘x月x日,听说john住在t市的某处,常和一对教授夫妇来往。’还有这个:‘其实john可能是个很老实的人。’哈,teresa,你是间谍喔,写这种东西是要做什么啊,该不会想对john做什么坏事吧?”
“天呀,好变态喔!”
我觉得愤怒,又觉得脸红。但我不擅于用言语表达我的情感,只能急促地喘息着,没想到iriss把日记啪地一声阖上,然后对我笑了笑:
“那我们就成全她好了。胖子,你应该没忘吧,说要打扮成你妈的样子,和男生告白的事。既然teresa这么喜欢john,就让你和john告白如何?”
我呆了呆,但iriss不容我反抗,她们七手八脚地把我往化妆室拖。有人问:“有人看到john吗?”,“他今天有来喔,好像在中庭看书。”她们不由份说地替我化上俗艳的浓妆,把我的制服脱掉,换上曝露又不合身的小可爱(真不知她们为何会带来学校),又把她们的戒指项链等一堆违禁品往我身上挂,然后押着我去中庭。
“拜托,不要这个样子……”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要反应,但已经来不及了。iriss靠近我的耳朵:“不要吗?那我把你妈的事和你写日记的事,告诉全班女生,那也没有关系吗?”
所以说,我厌恶班级这样的东西,从小就是。
“john,你现在有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