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动得有点过分。
安桓刚好咬下一口烤肠, 没憋住,囫囵着嗤笑一声。
“别说人家大爷,等你真回来上课了, 老师也得在校门口把你拦下来,”他还很有条理,头头是道,晃着签子,“用现在的说法, 你小子……可能潮得人有点风湿了。”
话到最末, 就有点故意酸不拉几的意思,幸灾乐祸的, “还好咱们一中有校规校纪,不跟你之前的私立学校一样, 再潮也得老老实实跟咱们做回普通人。”
费行云不去答他,目光一瞥,落在树荫下的人影。
有人安安静静地站着,不声不响,背打得笔直。
又高了点儿。
骤然见面, 他是很自然的。态度跟以前没什么不同,跟人抬抬下巴就算打了招呼, 丝毫不显出意外。
“在呢。”
长辈之间有个说法,一般小孩儿, 看手指长短就能看得出高不高。
少年掌心宽阔, 手指修长,骨节突出, 衬得指尖之间的耳钉更小。他垂下眼皮, 略歪头熟练地戴回去, 一点灰黑色便缀上,落进耳朵两侧的铂金间格外显眼。
许平忧看见他手指上的戒指,细细的一圈银灰色,又看见微微显出颜色的青筋,匆忙移开眼,抓著书包带点头,想了想。
“……好久不见。”
对面的人视线从她的脸颊扫过,手插进裤兜,银灰色随之消失,嘴上同样回一句,“好久不见。”
篮球慢吞吞地砸向地面,发出砰砰的撞击声,使劲敲打着耳膜。
两个人有礼有节一来一回,安桓几乎酸得牙倒,顺手扔了吃空的竹签,搓起鸡皮疙瘩,“不是,你俩在演什么电视剧里久别重逢别来无恙的桥段吗,不至于这么生分吧,不都能算一起长大的么!”
他站在两个人中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嘴上说着,心里就想着,顺着盘出一条清晰的思路。
都是老友相见了,就该至少有点小型的庆祝仪式。他显出自己的大格局、大气量,主动提出请喝饮料,给出严格的限制条件,“不许太贵,十块一瓶的不行。”
费行云一听十块的不行,便故作失望地叹气,只要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安桓哪里不知道他的德行,啐他一声不管,转头问起许平忧:“女神你要啥?”⑨⑩guang
许平忧想说不要,忽然盯着对方的眼睛,临时又改口,轻声道,“都可以……矿泉水吧。”
“你俩倒是给我省钱。”安桓嘀咕出声。
他看出费行云眼神里的微讶,解释起来也是言简意赅:“……哦,对,新同学还不知道呢吧,就是期末考试那个时候的事儿。”
于是,那一出万众瞩目的‘当众递交情书事件’便被他简单以时间点开头,冷面女神拒绝为结尾,三两句话概括完毕。
当事人在场,安桓也不遮掩,摊手作迎宾状指向许平忧,啧啧两声做着总结陈词。
“这叫什么,这就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以前小学独来独往的闷葫芦,现今也能有这样的能量。
等话题彻底结束,他是甩甩衣袖去买两个人要的冰冻矿泉水去了,徒留下这边两个人等着。
一个为意想不到的‘冷面’两个字发懵,一个若有所思,笑了一下,散漫答话:“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