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暴怒，拍了桌子，会场里所有的宾客都向他们这一桌看过来。
我在伞里呆着着急，但是人太多我又不敢出来，怕魂魄被阳气打散。
这时，聂先生站起来，狠狠地给了聂常双一个耳光，响亮的连嘈杂的会场的那一头的人都听到了，站起身往首桌这里张望。
聂常双捂着脸，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打，必定是恼羞成怒。
果不其然，我听到他对聂先生低吼：“爸，你当这么多人的面打我！聂伽澍这么忤逆，你都不曾打过他！”
“聂常双，滚出去！等到爷爷的生日宴结束之后再说，现在我不想见到你！”
我看到聂先生的背影，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气的不轻。
聂常双肩膀发抖，忽然冷笑了一声，忽然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上，压低声音：“爸，你亲爱的小儿子，爷爷，你最喜欢的老六，已经死了，死了一个月了。”
会场里忽然特别寂静，我听到了老爷子粗重的呼吸声和聂先生狂怒的吼声：“聂常双，你在说什么！”
“爸，你不信？你以为我在我爷爷的生日宴上搞事请？”聂常双在滑动手机，将手机递到聂先生的鼻子底下：“看看吧！”
我不知道手机上是什么，但是猜也能猜得到，他上次不是说知道聂伽澍的肉体放在哪里了么，估计是偷拍到的，至于那里戒备这么森严，他是怎么拍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应该是那个，我只是看到侧面，就能看到他的脸色大变，瞬间变得惨白。
老爷子颤巍巍地站起来抢过聂常双手里的手机，哆嗦着嘴唇看了半天。
我实在是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受不了，聂先生此时抓着聂常双的衣领咆哮：“你在搞什么？你从哪里搞来的这些？”
“爸，你这还看不明白么？死人活人你分不清？聂伽澍死了，死了足足有一个月了，有人说他去东欧了，他根本没有出境，去什么东欧？您如果不信，我带你去看他就是了。”
聂先生晃了两晃，聂太太赶紧过去扶他，嗔怒地看了聂常双一眼：“你在这种场合说这个，居心何在？”
“我弟弟死了，难道你们还热热闹闹地办生日宴？”
老爷子的头垂了垂，立刻有两个护士跑过来，会场里乱成了一锅粥。
人们议论纷纷，护士们急着给老爷子检查，而聂先生呆呆地坐在桌边，眼神直勾勾地落在某一处未知的地方。
我希望聂伽澍现在就进来看到他父亲此刻的表情。
他父亲是爱他的，而且是深刻的爱，因为我从他父亲脸上看到了一种绝望的，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悲痛。
会场里骚乱了好一阵，聂太太上台简单说了两句：“刚才父亲身体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碍，宴席马上就开始。”
聂常双见气氛差不多了，他终于要抖包袱了。
“爸，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其实我们还有的要做的，人死了还有魂魄，现在老六的魂魄就在我手里，他有话要跟你说呢！”
聂先生惊愕地抬起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胡话，是真的，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