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半夜,有人扒拉我。
不是,是有鬼扒拉我。
真是讨厌到极点,都不让人好好睡觉。
我就应该死活赖在聂伽澍的家里的,他在阴间的身份是鬼王,没有小鬼敢接近他。
我硬撑着睁开眼一看,还是那个尖脸鬼,真是烦死了,是不是又要把我弄到地宫去献宝?
我迷迷糊糊地跟她说:“你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
她不理我,一招手来了好几个小鬼拉着我的胳膊。
干嘛,想把我大卸八块?
一个小鬼撸起我的袖子,好像在看我的手腕,趴在我的手边在数:“一个,两个,三个。”
数什么?好烦!
我缩回手,彻底清醒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瞪着他们:“喂,别乱来,我男朋友是冥王!”
“切。”他们笑的快要死了一样:“纪灵,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什么跟什么?他们这些小鬼,怎么会知道我和伽的渊源。
就算他再忘了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想起我,就像阳世的聂伽澍一样,他不照样忘记了我,但是两天之内又是给我做饭,又是允许我在他家洗澡,这么傲娇的聂伽澍,他不情愿的情况下可难得。
“刚才你们在数什么?”
它们不回答,神神秘秘的,那个尖脸鬼好像是个小首领,一个小鬼对她说:“只有三个。”
“就只有三个,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
“她不是去上课,就是去有钱人家约会,哪里能接触到那些。”
“那这样,把她扔到老鬼出没的地方去,估计一个晚上就能攒齐了。”尖脸鬼一脸喜色,发现新大陆一般开心。
他们到底在讲什么。
“喂,我可不可知道。”我话还没说完,人就悬空被她们抬起来。
“喂,喂,你们带我去哪?”
“她好吵。”一个小鬼说。
“堵住她的嘴好了。”
一个小鬼爬到我的脸上,一屁股坐在了我的嘴上。
好恶心,我想吐,但是嘴却被堵住了,吐不出来。
我飘飘荡荡不知道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我昏昏沉沉的,等到身体不再飘忽的时候,我已经躺在空无一人的山头上。
这座山,是娘娘山。
我们城市最有名的一座山,有人说坐飞机鸟瞰娘娘山,能够非常清晰而完整地看到娘娘山的全貌。
整座山就像一个纤弱的美人卧倒在地上,清晰地连美人的头,胸,臀部,和裙裾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那时候还有疑问,直接说是美人山就是了,说什么娘娘山,和娘娘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有人告诉我,这座山是从宋朝以后就留下来的,说是一个皇子的妻子,因为皇子去世,这位娘娘悲痛不已,便抹脖子自杀,随皇子而去了。
那时候只是当故事来听,今天回想起来,这娘娘山,说的莫不是就是我?
我不知道我此刻站的是娘娘的那个部位,自己站在自己的身上,有种特别奇妙的感觉。
谁能想到,千年以后的我,站在千年以前的我化作的山上?
可是,事情不是传说中那样的。
我不是为了皇子殉情,是为了那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少将军而殉情。
隔了千年的传说,难免不靠谱。
风一吹来,冻死我了。
早春三月,春寒料峭,我穿着单薄的睡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