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先生愣了至少有半分钟，估计觉得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
“纪小姐，你刚才说什么？”
算了，事到如今，我说实话得了。
“聂先生，是这样的，我能见到鬼，我昨天去您家里见到了您的太太，也就是老六的生母。”
我偷看了一眼聂先生，他风度真是极佳，我这么胡言乱语他也没让人把我赶下去，而是很认真地听我说。
“我便将阿姨带回了老六的家里，现在阿姨有一个心愿，希望你们一家三口一起吃顿饭。”
我说完了，胆战心惊地去看聂先生，他若有所思的表情。
过了半晌，他凝视着我：“你是说，你能见鬼，而睿禾去世之后一直在我们家？”
我点点头：“是的。”
“而她现在，正在老六的家里？”
“是的。”我观察着他的脸色：“我知道，我的话很荒唐，但是请您相信我，我不是发疯。”
“现在带我去好么？”他打断我的话，语气里有些迫切。
“嗯？”他相信了么？好像是相信了吧！
我居然没费什么口舌，他也没把我当疯子！
我坐着他的车开往聂伽澍的家，到了之后我先去开门，聂伽澍正在和他妈妈在餐厅里包饺子，屋里气氛温馨又从容，其乐融融的。
看到我来，他们都很高兴，聂伽澍的妈妈跟我招手：“来，一起包饺子。”
我指了指我的身后，对聂伽澍说：“我跟聂先生说了，他要求现在就过来，所以我就，”
聂伽澍和他妈妈对视一眼，聂伽澍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我侧过身，聂先生从我的身后缓缓走了进来。
聂伽澍的妈妈满手的面粉，从座位上慢慢地站了起来，向聂先生走过去。
我悄悄地躲开，聂伽澍的妈妈伸出手，轻轻在他的眉心里点了一下。
我以为聂先生冷不丁看到她会吓一跳，至少会倒退几步。
但是没有，聂先生的眼圈迅速地红了，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下来，他伸出手一把将聂伽澍的妈妈拉进了怀里，低声呢喃了一声：“睿禾！”
聂伽澍总是说他父亲滥情，不专情，但是我觉得不是。
一个敢于拥抱一个已经变成鬼魂的男人，这样坦然而深情地拥抱她，一定不是聂伽澍说的那么渣。
只是，有些人对于新生活总是积极向前的，不会为了谁一直沉浸于此。
我对聂伽澍做了个口型，说我先走了，然后就悄悄溜走。
我不太适合看到这种场面，总是会哭的比当事人还要厉害。
我知道，聂伽澍的妈妈的心愿之所以是这个，是因为她向看着聂伽澍和他父亲化干戈为玉帛，做一对真正的父子。
聂伽澍的司机送我回颜汐楼那里，我刚准备进门，忽然看到手臂上的符印里空空如也，猛然想起我答应冥王伽的承诺。
今天晚上我要给他十一个老鬼。
除了娘娘山，我不知道哪里的百年以上的老鬼更多。
我一个人上山，还在老地方见到了千年以前的我。
她沉静地像一幅画，孤独而寂寞。
我站在她面前，她看着我：“今天终于穿的多了。”
“嗯。”
“又上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