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第二天我们没出去玩,窝在酒店里。
钟情一个劲地给我发微信:“怎么没见你发风景照片啊?”
我又没出去,怎么发风景照片?
我到酒店楼下的花园里拍了几张照片给她看,她问,这是哪里?
威尼斯啊!
威尼斯的哪里?
威尼斯就是威尼斯啊!
你怎么没有去叹息桥,你怎么没有去丽都岛,你怎么没有去圣马可广场?
钟情真是门清,我都不知道威尼斯有这么多景点。
我干脆关了手机回房间睡大觉,伽的卧室房间门关得紧紧的,早上客房服务送早饭的时候他才把门开了一小条缝,然后又关上了。
做鬼做了一千年,变得这么孤僻。
想当年以前的百里伽也不是这样的,他的笑容和煦着呢!
我躺在沙发上看聂伽澍的电脑,他在记事本上写的密密麻麻的,什么时候去哪里玩,什么时候去吃什么好东西,他规划的很好。
可是,我却没有机会跟他一起去玩了。
翻到后面,却看到一段文字,开头写着我的名字。
纪灵:
如果,我真的死了,那你就把我给忘掉吧!
如果,你忘不掉我,那就假装忘掉。
也许,装着装着,就真的忘掉了。
记了一千年,还是忘掉的好。
很短的一段话,寥寥数语。
一向开朗没心没肺的聂伽澍,这是他说过的最颓废最绝望的话。
我喘不过气来,心里钝钝地痛,仿佛有人用小矬子,过一会来磨我一下,不至于马上死掉,但是这种痛是绵长的,没完没了。
怎么能忘掉?就算我想忘掉,老天也不会让我忘掉,一千年我都没有忘掉他,现在怎么能忘掉他?
我不是爱哭的人,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人生中有很多无法控制的事情。
我不能抗拒命运,不能阻止生老病死,不能接受一个我最爱的男人离开我。
但是,偏偏这些我都要承受。
我很难过,却无计可施。
我还不知道我一哭起来就停不下来,直到一张极度不耐烦的脸出现在我的上方。
是自带冰冻技能的冥王伽,他的眼神极不爽极烦躁。
我擦干眼泪坐起来:“怎么了?”
“我说过,你一哭我就能听得见,哭得很吵。”他紧紧皱着眉头。
“那我离你远一点哭。”我拔脚要走,他踩住我的拖鞋,我差点没从拖鞋里给蹦出去。
“若不是你那天哭了一整夜,我也不会在地宫里听到,就到了这个身体里,你就是走的再远,有人间到阴间的距离远么?”
反正,总之只要我哭,他就能听到呗!
还让不让人活了,连哭都不让哭了。
不过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我硬生生地把眼泪给憋回去了。
他回到卧室里,那我做什么?
睡了一上午睡不着,吃了一下午也吃不下了,不能看电脑,不能看手机,看到与聂伽澍有关的事情,我就会想他,一想到他,我的眼泪就止不住往外流。
悲伤都不能哭,这真是残忍至极。
我从门缝里看他在干嘛,他站在窗边往外看,我想他跟我一样无聊。
我推开门,还没说话,他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