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京梦遗70/94 章 · 2353 字

第70章

思。”

“猜不出来。也许吧。”

“那你说我还该不该再给他打?我怕打了之后我这个新号也废了,”赵维宗从眼角摘下一根碎发,放在手里盯着,“但不打我又做不到。愁人。”

杨剪感慨:“你还是没法放下。”

赵维宗顶着半干的乱发,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放下?”

他可从来没说自己要放下。他可连想都没想过一回。

杨剪被他盯得发毛,转脸扯嗓子对着厕所喊:“老弟,你掉马桶里了啊!”

第49章

赵维宗直到放寒假才从学校回家,倒不是说他之前不想回去——事实上孟春水刚消失的那阵子,他一度非常想要回到自家雨棚底下待一会儿,看着那人曾经帮他家安装的加固搭扣,吃上一碗母亲煮的饺子。

他也想回家抱抱老妹,跟她说哥哥变成孤单一个了,你快来安we_i安we_i我。

又或者什么也不说,跟爸爸还有奶奶坐在客厅里,安静看一晚上电视,看完就躲到自己小屋里思考一会儿人生。

但他没有这么做。不知为什么,他甚至有点害怕回去。之前母亲打来的电话、妹妹发来的短信,也只是简单搪塞一下。

你到底在怕什么呢?赵维宗问自己。怕自己在家庭温暖的环境中情绪崩溃,把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招了?怕让家人看出来,你其实特别难过?

最开始那阵子还真有这种危险,那时随便来个人,只要跟他说“你放心哭吧我听着呢”,他知道自己的眼泪就真的能立马掉下来,掏心掏肺也不在话下。

好在当时并没有人这么做,好在时间慢慢地过去,他的内心相较之前,已然粗糙坦荡许多。

但鼓楼边上那条小胡同始终让他魂牵梦绕。家还是要回的。

于是当身边的诸位如同归巢的鸟一样,纷纷撤出这偌大的校园时,赵维宗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事先没告诉父母——尽管这么长时间不回家,挨顿骂是绝对的,但他相信自己的归家给家人带来的终将会是一种叫“惊喜”的东西。

以往都是带着孟春水一块回来过年,这回只要别问小孟去哪了我就谢天谢地。当时赵维宗拎着一提核桃粉,两盒对虾,还有一串送给妹妹的人造水晶项链,站在熟悉的院门前,如是想着。

但他敲门之后却是半天都没有回应,喊爸妈也是石沉大海。没人在吗?赵维宗并没有家里钥匙,正想给母亲挂个电话,门却又突然地开了。

是赵初胎给他开的门。小姑娘见到是他,眼神雀跃了一下,但马上又变得有些踌躇。

“干嘛,没想到吧,”赵维宗捏捏妹妹的脸蛋,“让哥先进去,给你带礼物了。”

赵初胎却已然变成一副苦瓜脸,几乎要哭出来:“哥你快走吧,暂时先别回来了,怎么回事我待会儿短信跟你说……”

这反应大大地超乎赵维宗的意料,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什么大事了。一瞬间不安和自责炸得他头皮发麻,赶紧放下礼物抱住妹妹:“到底怎么了,爸妈呢?别急啊老妹,哥在这儿呢,别急——”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从里屋传来:“谁让你给他开门的,关上,回来!”

赵初胎从哥哥怀里挣出,回过头去大叫:“妈,你别这样,他是我哥啊,你亲儿子!你别这样好吗!”

从辨别到确认,再在心里真正意识到,刚才说出那话的,确实是自己的母亲,这过程花了赵维宗足有半分钟之久。他想了想,对自己说了几遍没事的,然后尽量平静地开口道:

“妈,我干什么混蛋事把您气成这样啦,我肯定跟你忏悔,您先别急着把我扫地出门啊,这大冷天儿的……”

他本以为母亲听到这话会怒气冲冲地出来,揍他几下子,然后一条一条

数落他犯下的“滔天大罪”——无非是不好好接电话,腿儿野不回家之类的。他已经想象出母亲一如既往中气十足的骂声了,因此看到父亲搀着她缓缓从里屋走出来时,赵维宗脸上用来对付河东狮吼的嬉皮笑脸尽数消失了。

母亲憔悴了很多。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看他的眼神又冷又难过。

“还知道回来啊,在外面跟你那小男朋友过得不是挺滋润吗,我们都不好给你挂电话了。居然还惦记着你有这么一个家?”

赵初胎呜呜地哭起来,那一瞬间赵维宗算得上是心乱如麻。

“您……您听谁说的?”

母亲冷笑一声,道:“反正我是知道了,儿子啊,从小就告诉你纸包不住火,你还准备瞒我们一辈子?”

赵维宗低下了头。冬天阳光太远了,在地上竟映不出他的影子。

“这算是承认啦?说吧,谁家小子,是以前隔壁那位小孟?”

赵维宗攥紧了拳头,低声道:“不,不是他。妈您让我进去说好吗?”

母亲远远地站在一院之隔的堂屋门口,厉声道:“我说赵维宗,你还有脸要进来?不看看你干的恶心事儿?我没你这么个儿子!”

父亲叹着气道:“好了好了,”又转脸对赵维宗使眼色:“跪下!”

“我不跪。”

母亲大叫:“那就滚!”

赵初胎拽他袖子:“哥……”

赵维宗则把妹妹推开,声音也颤抖了,可说的话却冷静:“我喜欢男的,我承认,但我不认为这是一件需要下跪的事,一没偷二没抢三不犯法,我为什么跪?”

母亲随手抄了个花盆朝他扔过来,赵维宗躲开了,花盆碎在门槛上,溅了一地的土。

“同xi_ng恋还没罪?同xi_ng恋就是天理不容!我当时是怎么养出你这个混蛋的,就该把你丢进医院厕所里!还有你小男朋友呢?滚出来让我们也瞧瞧啊,他不是爱你吗,这时候去哪儿了?”

赵维宗脸上显出一丝痛苦,但他很快就平复了下来。爱我?去哪儿了?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些自嘲地想。

这时已经有街坊邻居在门外远远地围观了,赵维宗听见背后模糊的议论,对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也产生了迷茫。于是推了推抽泣的妹妹:“好了,哥没事的,你先回屋去。听话!”

母亲也在里面喊:“赵初胎你进来!”

小姑娘最终还是听了话,抹着眼泪躲进了堂屋里,扒在门边悄悄看着。

母亲则挣脱丈夫的搀扶,眼眶红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眼神平和又倔强的儿子走来。

上来就是一巴掌:“到底谁家小子,说!”

赵维宗被打得往后退了半步,又站回原处,沉默。

紧接着又是一下:“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维宗这回站稳了,依旧沉默。

第三下母亲似乎使了全部力气,抽完就哭了:“你跟不跟他分手?”

从人间跌入地狱是非常容易的,赵维宗曾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底层,不会再低了,现如今才发现脚下别有洞天——他只觉得两边脸蛋都是火辣辣的疼,脑子里也嗡嗡直响——尤其是看到母亲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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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梦遗 第7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