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一阵,然后遗憾地通知他:下个月房租不用续交了,因为北大校园整治,这边几十年的公寓全都要拆。赵维宗倒也不是很惊讶,留老爷子喝了口茶,把人送走之后才察觉到一种淡淡的不舍。毕竟住了这么多年,他跟孟春水的种种都发生在这儿。
于是发了条短信给那人:出租屋要拆了,跟这儿住一天少一天,今晚早点回来!
孟春水很快回复了一个彩信,是个小猫在喵喵叫,嘴边有个气泡,上书一个大红的“好”字。
赵维宗被逗乐了,心说你落伍了吧,现在还谁用这种彩信啊,却紧接着又收到一条:你别出门了,好好睡一觉,我下班带菜回来,要买什么?
于是赵维宗就开始掰着指头数食材,再噼里啪啦地编辑短信。
他仍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幸福中,大到不真实的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往往是最大的。尽管这失而复得看起来有些突然,尽管赵维宗现在仍有很多问号在心里埋着,但只要一想起孟春水那句“我能保护你”,他总是一边觉得奇怪,一边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孟春水那种惯有的、不讲道理的温柔,直让他想哭,却又同时觉得自己再次成了世间最幸福。
他想自己不用着急,事儿要一件一件地说,日子也要一天一天地过。镜子它现在只要圆了回去,就不愁照不出人影。而孟春水,终有一天会跟自己全部坦白。这已经比他前段日子好太多了对吗?
他现在最发愁的,是一周后自己从这出租屋搬出去,又该住在哪里。
方家胡同暂时不想回,而孟春水那间小办公室显然也不靠谱——他明白自己要是天天跟那儿挤沙发,俩人再也别工作算了。
可不是吗,人家是相逢胜却人间无数,他俩现在这是,对眼即思yiny_u。
第60章
那天赵维宗回家之前,特意跑到校门口跟菜站老板讨价还价半天,终于把那辆运菜的五菱之光连带着司机骗到了手。
他坐在副驾驶上,乐呵着给那长相憨厚的卖菜小伙递烟:“一会儿就停三号楼底下,我拿完东西咱就走。”
“得嘞。”
“搬家太折腾人了,这不是我不会开车吗,真对不住,这么急把您给拽来。”
小伙接过烟,颇正直地说:“赵哥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一口一个您的也真是折煞我了。好歹也跟咱这儿买了这么些年菜,这点忙该帮的。”
赵维宗笑嘻嘻道:“哎,就知道咱小刘跟我最瓷器了。”
小伙吐出口浓烟,紧握方向盘,仍是那副目不斜视的严肃样:“瓷器归瓷器,赵哥咱可事先说好了,两百啊!”
“……放心,答应你的一分钱也少不了!”
此时距房东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天,说是过了今晚就说不准何时直接炸楼了。眼看着各路邻居纷纷找好了新窝举家搬走,连楼下大爷家里都已经搬空,再不见有人半夜听那些上世纪情歌,可小赵还是没找到合适的新住处。
本想着在孟春水单位附近租一个,好让那人每天在路上少耽搁点时间,能多休息会儿。可那些房子不是太破就是太小,上回好不容易看到个合适的,结果好家伙,上来就要两千五一个月,还不带议价的。
虽说这繁华地段贵点也算正常,可赵维宗他还真不打算把这么多钱花在租房子上,于是只好作罢。一时间好像无处可去,他只得盘算着把家当暂且在方家胡同搁上两天,等租到新房再挪走。
他想爸爸不至于烦我烦到不收吧?虽然回到那小院儿里,他自己心里也不太好受,但这好像是目前最合适的办法了。
然而,当赵维宗拔下钥匙,推开出租屋那扇吱呀乱响的木门时,眼前所见却把他惊呆了——
早上收拾好的、堆在门口的几大兜子家当,此时全
没了影儿!
第一反应是遭了贼,房东前天把铝合金的窗户拆走,导致他跟孟春水透风睡了两天,这贼想溜进来也是大大地容易。但他也太会踩点儿了吧?偏偏挑这节骨眼好打包带走?我这也没什么值钱的呀。
赵维宗拧着眉头,坐到沙发上,越发觉得蹊跷。
“东西呢赵哥?你咋啦?”彼时卖菜小伙在下面等得不耐烦,爬上二楼查看来了。
赵维宗没理他,低头拨响了孟春水的手机。他哭丧着脸道:“我操我跟你说,咱家给贼盯上了,我早上收拾的那点东西好好摆在那儿,结果现在全没了!我身份证还在里头呢!”
却听对面那人居然在笑:“我怎么就成贼了?”
“不是,你拿走的?”赵维宗看了看表,这才下午四点多钟,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人应该还在办公室鞠躬尽瘁呢,“你没在公司?”
“我在开车。”
“往哪儿开?”
“我找到新房了。”
“真的?”
“等会儿来接你,马上到了。”
卖菜小伙仍然不明就里,趁赵维宗终于挂了电话,赶紧抓着人问:“现在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啊哥,你家到底遭没遭贼?”
赵维宗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傻笑,闻言抬头看他:“哪儿跟哪儿啊,我刚才脑抽来着,这儿没你事了现在,总之还是谢谢了啊小刘。”
小刘还惦记着自己的两百块:“真不用我了?”
“嗯,拜拜。”
小刘又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子,道:“那你呢,跟这儿干坐着干嘛?”
“等人,”赵维宗把他往门外推,“快回去吧你妈还等你看店呢。”
万万没想到,孟春水新租的房子,居然就是赵维宗因高价而放弃的那套。
这屋子位于西钓鱼台附近,就在玲珑塔公园北边。当时赵维宗远远瞅见那尖尖儿的塔顶,跟一片大杨树间立着,他就有种隐隐的预感。这预感在孟春水把车开进那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时越发增强,又在他提着大包小包,把赵维宗领进了电梯,然后按下八层钮时得到了证实——确实就是那间屋子。
赵维宗把自己的编织袋放在红棕色的实木地板上,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你还真花两千五租了这套?”
“我看见你拿的中介单子,感觉这套最合适。”
赵维宗瞪他:“不会过日子!”
“挺划算的呀,是这两年新盖的房,还赠送车库,”孟春水把一大堆东西在沙发边暂且安顿好,过去拉着赵维宗在屋里到处走,展示这套装潢豪华的两室一厅的种种好处,“你看它还有个大浴缸,你不是一直想泡澡吗?”
“我说过吗?上回跟我说想泡鸳鸯浴的是谁来着?”
孟春水看起来有点委屈。他问赵维宗:“不喜欢?”
“喜欢是喜欢,但太贵了。”
孟春水不用再往方家胡同偷偷汇钱,他这口袋倒是宽裕得很,满不在乎道:“你不是跟我说要改善生活吗,贵点好。”
赵维宗气呼呼地挣开他,往沙发上一坐,半天才道:“我上午跟原来那公司谈了,他们的意思是,让我续约,再跟外面跑一年,能拿十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