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夜晚北风更盛怕是明天又是一场大雪,庆石立在窗户旁边听着后面的窗户被外面的风吹的吱吱作响,暗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用余光看了看端坐在案台前的男子。庆石几次想开口但是看着王上奋笔疾书的手就把到嘴的话给生生咽回去了
算着时间这百惠王后应该等了快两个时辰了吧,先前王上说今日在王后这用膳的时候自己也是有些诧异,心想着王上这是听进前朝大人们的话了,趁着齐雅国的送亲的使臣还在做做样子就可以了,还是不能做的太难堪。
如此自己耳根也可以清净一些,
可是刚刚在用膳时候王上对着这个新王后是字字试探,自己一旁听着都还没搞清楚状况便听见王上说今晚留宿,自己屁颠屁颠的去取了奏折。
哪想这王上一看就是快两个时辰,这堂堂的齐雅国公主大婚之日王上走了也就罢了,好歹也是齐雅国小人在先也算是做给齐雅国来的使节看,我们南悠国也不是好惹的,但今天晚上王上却这样将王后晾在一边这怕传过去便是啪啪打了齐雅国的脸了。虽说这齐雅国现在也远不如之前,反观咱们南悠国蒸蒸日上。可这老话说的好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加上这各国之间的利益错综复杂。牵扯的太多时机未成熟之前还是和气的好。
庆石心里盘算着
其实这些自己也是不太懂只是从小跟在王上身边,对于这国与国之间的纠葛也是季大人和王上平常闲聊时听了一耳朵,这时间一长自然心里也是有了一些梳理。
所以此时也是想暗示一番,怎奈咱们的王上这一忙起正事来也是一个不管不顾的主。这做奴才的自己也是不敢明着提醒的。
看着烛台前忽明忽暗快要燃尽的红色蜡烛,心里立马敞亮起来,有了主意。小心又恰到好处的发出一些声音,刚好案前的人听的见
被挑亮的烛光下那棱角分明的侧颜抬起头深邃的眼睛中带着一丝丝疲惫,用手轻捏眼眶
“庆石,什么时辰了?”
可能因为太久没说话韩苏的这句话略带几分沙哑,庆石立马递过去一杯温水笑道“亥时了,王后娘娘想必也恭候多时了”
韩苏接过茶深喝了一口“季和回来了没有?”没有接过他的话自顾自的问道
“….大概,大概回来了……”
“行,那去把他给本王叫过来”
“?!现,现在?!”
“怎么?不妥?”
一句话直接将庆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立马恭敬的驱着背“奴才惶恐,奴才这就去请季大人”
开了门,庆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阵冷风吹过将整个身体忍不住轻颤了一会
果然,这帝王的心猜不透,还是安分的做好自己奴才的身份好,也别瞎替王上操心了,毕竟自己也只是血肉之躯,禁不住哇
“去,把季大人请过来”
“是‘”身旁的小太监得了命一溜烟的消失在这呼呼的北风中
“庆总管,这么晚了王上不回王后寝殿怎么还召见季大人呢?”身侧的另一个小太监一脸媚笑顺便跺了跺快要冻僵的脚
庆石瞄了眼身边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太监冷哼一声“你是有几条命来这八卦王上的事了,好好当你的差!”
一听画风不对那小太监立马站直了身子低着头不再说话了
庆石摇摇头“这季大人马上来了,还不快去准备一壶热茶!”
“是,奴才马上去”
看着急急跑走的身影又看了看灰蒙蒙的天,摇摇头
这南悠国的冬季真是漫长
哈了口气,转身推门进去
….….
这古代的人真的是无聊。又没手机又没电视的,特别是等人的时候,真是度秒如年,我就这么坐在床榻前看着眼前的蜡烛换了三次,就这么盯着烛光,偶尔一旁的珠儿怕我无聊便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同我说着话,可这珠儿也是刚跟着这百惠王后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再加上待会我要侍寝的事我都还没想好什么应对脑袋一片凌乱也没什么心思同她说话,珠儿以为是我紧张安慰了几句也没了声音。在第三根蜡烛快燃尽的时候便听见旁边传来均匀呼吸声才发现珠儿不知何时睡着了,就这么立在一旁头靠着台柱子。
这是有多困,这样也能睡着
小心的起了身走到她身边轻轻用手扶着她准备把她放在床上,谁知还是吵醒了她
见她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我
“王后娘娘渴了,还是饿了?”
我笑了笑“是你困了,我准备扶你到床上休息下”
珠儿继续揉着眼睛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王后娘娘您这是折煞奴婢了,这是您和王上的婚床,奴婢怎么敢。奴婢不困了,您饿不饿?奴婢去厨房给你看看有什么吃食”说着准备朝门口走去,却没有注意到前面的椅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还好我手急眼快一把扶住了她,这一连贯的动作彻底把珠儿的瞌睡虫给吓跑了,又准备跪下来,被我抓着的手紧紧撑住,挖苦道“你这是膝盖没长全还那样?动不动就跪”
“珠儿这是怕在王后娘娘面前失态了,扰了王后娘娘您”
我摇摇头“早就同你说过我们没什么不同,没有人在的时候你就当我姐姐我就当你妹妹”
“….….”
“行了,你就好好呆着吧,我就自己去厨房看看”生怕她又红了眼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我向门口走去。正好坐在房间里也烦了,出去透口气
“不行不行”珠儿惊慌的上前拉住我“这万一一会王上来了又没看见王后您”
“难道我还飞了不成?”我倒希望自己能飞,飞离这里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去。
看着珠儿一脸为难的样子语气柔和起来“好了,我就出去透口气,要是这么不巧王上来了,你就说我怕王上肚子饿便亲自去准备吃食去了”
虽然珠儿有些迟疑但是最后还是妥协了,转身拿了件白色的裘袄披风给我系上,“那王后娘娘速去速回”
我点点头推开门两个穿着粉色袄子的小宫女伫立在两边听见开门声不约而同的看着我
“王后娘娘”
我点点头,看着她们冻了红扑扑的脸。“今天晚上风这么大这么冷你们怎么不弄个….”
顿时有些语塞,脑海里不断摸索着和暖手宝对应的古代词语,好像是叫“汤婆子?”也不知懂这个时空是叫汤婆子么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
这王后娘娘是怎么了?这汤婆子是宫里掌侍宫女以上官级的人才可用的,她们这个等级的哪里配用,王后娘娘是齐雅国公主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还是说在齐雅国这汤婆子是人人都可享用的?按理说不应该呀,之前听说这女婢的待遇还属于咱们南悠国最好,因为其他国家不像我们冬季这么长,对于冬天比较段的别国来说汤婆子可是妃子级别才能享用的,毕竟汤婆子每一个半时辰就要换一次,宫女也用的话实属麻烦。
看她们的表情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难道她们不叫汤婆子?不过好像今天一天我也没用那玩意,吐了吐舌头“深更露重的,你们多穿一些”
“是,谢王后娘娘关心”两个欠着身,
“王后娘娘,您这是?”一个宫女见我要走急忙叫住我
“哦”笑了笑“我,本宫怕待会王上来时饿了,所以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吃食”
“王后娘娘,奴婢去吧”另一个宫女应道
“不用,你们好好当差吧,本宫去去就回”说罢也不敢多停留急急的走了
走了一小段确定没有人跟上来这才把脚步放慢了,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这南悠国的晚上可真是冷,让我这个从小就在南方的人真是有些不习惯。
对了,我下午堆的雪人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可还没装饰完就被嫣然叫回去了。
神差鬼磨的转身朝后院方向走去。
还好
它还在
两个垒在一起的白色雪球在这个灰朦朦的夜晚特别显眼
既然还在那我就把你完成了吧,提着裙摆小心的跨进去
梅花树下那支被折断的梅花也还在被先前落下的积雪半掩盖着,越发觉得鲜红
这好像也是我第一次看梅花吧,弯腰小心拾起那枝梅花,小心凑上去闻了。有种很淡很淡的清香味。此时此刻突然想到了王安石的诗
墙角 数枝 梅,
凌寒独自 开。
遥知不 是雪 ,
为有暗 香来 。
口里吟唱着手上也没有停下,将梅花摘下当做了雪人的眼睛。站在前面前面细细端详
这黑夜冷风中白的的雪球上两朵红色的小花朵点缀在上面,怎么感觉有点阴森吓人了,忍不住抖了抖身子伸手将那两朵梅花取下来。
“你这样是有些吓人,还是得找点别的代替你的眼睛。”视线转向它空空的头顶会心一笑,一边将梅花放在头顶一遍说“就用它做你的发簪好了,反正你是属于古人的雪人当然要入乡随俗了。我只给你点缀这两朵,你要是碰见嫣然珠儿她们可是要给你头上插满发簪才是会罢休的”
发簪….
发簪?
发簪?!
心里一惊
脑海电光一闪
对了!!发簪!!!
我想到了!
那个老奶奶给我的发簪
在我被车撞的时候那发簪好像掉下来了
而且不单单是掉下来了,而且它…它还发着光。
那光~
最后好像出现了~
南悠~
对!就是南悠!南悠国!
难道这就是我过来的原因?
被那个发簪带来的?!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我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什么似的,恰好此时一阵风吹来将我空虚的身体抨击的一软跌坐在雪地中,寒冷感一下子充至脑门,让我一下子又清醒过来。瞬间有一点喜悦
这么说我只要在这里找到那个发簪我就可以回去了?
想到这喜悦又减去一半
可是我又上哪里去找这个发簪了?
用完这还没站稳脚跟的王后身份?
要是我将那发簪画出来命人去找,那肯定会被那个百纳王知道,他要是问起来我该如何说?说这发簪是我掉的?
就凭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对我从里到外试探且不信任的态度,他肯定不会相信我啊!
“王后你好像对这两个雪球很感兴趣?”
声音从头顶上方来,眼前不知何时多一只修长且宽阔的手手掌朝上在我眼前。
心里一紧
他这是来找我?
“你是不想起来?”
连忙摇摇头将手放至他的手掌
他这是土生土长已经抗寒体制了吗
见他就是一袭红着的长袍也没有加件外皮。手竟然这样的温热。我这都裘袄加身了一双手都是冰冷的。偷偷抬头瞄了他一眼。冷俊的五官简单束起的发冠,只有两条丝带在这冷风中轻轻摆动着
莫名有些心跳加速
这五官这气质放在我们那个时期也怕是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了。如今就这么近距离的出现在我眼前,还抓着我的手,最最最重点的这个人还是我的丈夫,想到这脸颊竟然感觉到了微微的灼热。
云夏啊云夏
要是这样帅的男人不同历史上那般讨厌百惠王后而是宠爱有加这也不枉费自己来一趟啊。
不过话说出来就算不喜欢,但是能和这样颜值的男的躺在一张床上,好像也能接受
突然被自己这样下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暗自吐了吐舌头
这要是叶璇在非笑话我花痴了
不!她在。看见这样的颜说必定想法比我还龌蹉
哈哈哈
“本王突然对你又些好奇”韩苏对着一旁抓着自己手一会笑一会都舌头一会摇头晃脑的女子说道
放在见到季和的时候也有提及到她
起因是季和在听说自己今晚在王后宫之后特别吃惊在加之自己留宿王后宫更是嘴巴张的老大
“王上不是说要冷落这百惠王后吗?给齐雅国的送亲使臣看看,这齐雅国的使臣不是明日才走吗”
季和这刚回宫就听说了王上去了王后宫,自己和王上可以说是一同长大的,因为王上从出生起就是被选为储君的所以自小的性格便是说一不二的,这应该是第一次的变数吧,刚开始听说时还以为咱们王上也是血肉之躯,自然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官的,直到这么晚了庆石来唤自己面圣这才知道咱们的王上是足足凉了新王后两个时辰,
这心里更是疑惑不已了
这要是使臣知道了这不是打他们齐雅国的脸吗
横看竖看也不是咱们稳重的百纳王做的事
“本意是的”韩苏吹了吹手上的茶杯抬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深色长袍身姿挺拔的少年“但是今日无意见了下这位齐雅国的公主”
“那?咱们新王后这是天姿国色?所以让王上临时改变策略?”季和接过话嘴上的夸赞还是改不住眼睛的疑惑。
那这个时辰不应该是洞房花烛吗
看穿了季和的疑惑,韩苏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瞬间茶香味遍布全身。细细回味一番才开了口“这个齐雅国公主有些奇怪”
“奇怪?!假的?”这疑惑脱口而出立马又被否决了
不应该呀,这大婚之前齐雅国那边便送来了这云夏公主的画像,王上也看了派去的探子也是确定过的不可能是假的,而且齐雅国也不可能再短时间只能就找到一模一样的女子啊。“不应该啊,王上这新王后是哪里奇怪?”
韩苏摇摇头“具体的本王也说不出,就是,…好像在她不慎摔倒之后,似乎~”脑袋里的画面闪现出桌子上随意散落的发簪,雪地里嬉戏玩耍的明媚女子。“虽然之前本王并没有正真同她交流过,但是据嫣然每日的回报,这位齐国的公主每日就是端坐闺房之中每日都是守着规矩按按时梳妆打扮练字看书。可以说是一个安静内敛的大国公主,可是和自己今日看来的女子天壤之别“之前我也派人打探过这位齐国的公主,你也是知道的,试问一个从小就不受宠的王亲子嗣,一个从小入住冷宫中饱受饥饿折磨的女子,一个被迫远嫁至此的公主,”说着看着凌厉的看着季和“若是你,你是如何?”
“在这尊卑分明的王宫中又是女子自然是服从了”
“是啊”韩苏点点头“在这尊卑分明的王宫中,这王家的子嗣看似最贵无比,可不知没有父王的宠爱和母后强大的支持,其实不如这最下层的奴才。毕竟奴才的身后也是有主子的。就是这样一个背景下长大的女子,今日我看见她不顾大婚规矩摘除所有发饰不说还私自跑出内殿在后院中与侍女肆无忌惮的嬉戏”脑海里又忍不住闪过那一身红衣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白皑皑的雪地上以梅花做背景露出那样明媚的笑容,特别是树上的积雪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
她就像一只在雪地里自由奔跑的灵鹿
那样的活泼
那样的娇艳明媚
那样的笑容
这在冷冰冰的王宫长大的人是不会有的
韩苏的眼神闪过一丝丝落寞
“所以本王觉得不对劲”
季和认真的听着点点头“确实不想一个不受宠的公主所为”又想了想道“不对,就算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公主也不敢这样不守规矩啊”
韩苏点点头“既然人是真的,那么今天这一出就是假的?”
“王上是说?”季有些吃惊“王后娘娘故意如此吸引王上您的注意?”
“还不能断言”韩苏看着前面拼命舞动的烛光“但是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她这么想得到本王的注意,一定有问题,又或者说,她身后的人有问题?”
“齐环王?”季和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对了臣还有一事需禀告”
“说”
“今日送国师静休时,国师同我说昨日梦见一条蛇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一条蛇咬住自己的尾巴”韩苏听的蹊跷伸出手清点了下杯中茶水,
在桌上就着手指上的茶水画了一个圈。疑惑的说“圆?”
“对对对”季和点点头上前一步“国师也是这样说,还卜上了一卦。卦上说,我们南悠国即将有一结”
“结?”
季点点头继续说道“国师说是结也是解”指着桌子上还没有完全消失的水渍“就像这个一般,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是开始也是结束”
“开始也是结束?”韩苏盯着桌子上的水渍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那国师可说过这蛇是什么?”
季和摇摇头“大师说天机不可泄露。只是与王上有关,但是王上也不必担心一切随着本心走就可”
一条蛇死死咬住自己的尾巴
是开始也是结束。
开始是蛇开了口
结束是蛇咬的是自己,并没有殃及他人
那么这个蛇是代表什么呢?
它又为何选择咬自己呢?
国师说同本王有关,又是什么意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