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楞一下:“笑你爸吧,笑你关你什么事”
女孩子:“他们都说你哥北京人,是研究生,你爸还是领导,怎么非要找做杂工的外地女”。
陈晓:“这是我愿意,他们懂什么”。
女孩子语气也缓和下来,有些央求的说:“哥,听我的,她才不会真喜欢你,是看上你的户口还有要拆迁的房子,你别被骗了;怎么你也要找个大城市的,我那个同学多好,她喜欢你们学理工的,家境也好”。
陈晓抖落她的手:“你别把人想的都和你爸妈那么势力,我就是看不上你们这些‘大城市’的,好不好”。
女孩子:“她连初中都没有毕业,你们谈什么根本没有共同语言啊”
陈晓:“反正在我眼里比你们所谓城里的强,一个个娇声惯养的,看着都难受”。
女孩子真有点郁闷了:“你别一口一个你们,干嘛说我,我怎么娇生惯养了”。
陈晓嘴角动了动:“我都懒的说”。
女孩子:“你就是想气我爸,让他丢脸是不是,那你也气了,就别玩真的了”。
陈晓:“这话换两个月前说还有道理,现在我就是玩真的”。
他一扭头看到了我,就顿了一顿,对那个女孩子说:“这是我的选择,你别多事了,有那功夫把英语好好练练,省得连个人家都读不懂,我走了”。
女孩子站在哪,鼻子纵了几下,在我看来几乎要哭了。
陈晓终于不忍,走回去两步说:“我其实是生你父母的气,没办法,你快回家吧,路上小心些”。
我和陈晓走下站台,他从包里变戏法般弄出两个纸袋,递给我一个:“唉,嘿嘿,东北的卷饼,正好路上吃”。
我翻开纸袋,哈,真的是那种东北的“煎饼卷大葱“,不同的是精致了很多,煎饼上摊了鸡蛋,然后卷的不是大葱,而是土豆丝。
遂赞叹道:“酷,北京还有卖这个的”
陈晓:“刚才有个推车卖的,哈,一问,是和老公来北京打工来的,每天卖这个卷饼,生意不错,老天保佑可别被城管碰上”。我点点头:“这倒是,城管猛于虎”。
又问他:“刚才那是你表妹”
陈晓叹口气:“堂妹,小时候从来没叫过我哥,现在倒来烦我了,找我兴师问罪”。
我:“呵呵咋了”
陈晓:“非要给我介绍个女朋友,你说搞笑不昨天,奥,不是,前天,嘿嘿,被我当面回绝了,其实,现在想想弄得有点过分了,那个女孩子下不来台,于是这不今天找我来问罪来了。关键是那个,唉,反正当时弄得我很气”。
我:“能体会一点点,不过你对人家也有点太凶了,有个妹妹挺好的”。
陈晓笑:“我要自己有个亲妹妹当然好——我主要是看到她就想到了她父母,想起那些事,就气”。
我:“她父母的事,毕竟和她没有关系,看来我的教教你怎么做哥哥”。
陈晓:“我也在努力把他们分开,平时也还好,以前她要的书我也给她借了,就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敢管我的私生活,嘿嘿”。
我笑:“人家给你介绍也是为你好”。
陈晓拿水杯子喝口水,说:“嘿,没那么简单,等我给你说说,我还真没和别人说过”。
人不多,我们坐在地铁通道的凳子上。
“我这个堂妹的爸爸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呵呵,可见陈晓对这个叔叔心理上也不大认同。
“不是什么大头,但是也挺有手段的,她大专毕业就被弄到这个单位下面一个研究所工作,做行政——一般那里面都是硕士博士之类的,你要是看到学历本科大专的,肯定都是走后门进去的。有一次北京市的一个项目专家评审会在哪里开,我老板去了,我也去当跟班的了,就碰到了她和她爸,嘿嘿,她爸还和他同事介绍说,这是我侄子什么的,可能觉得我读研究生了,有点小出息”陈晓说完笑。
我也笑:“研究生有啥出息,遍地都是了”。
我其实不想听这个,想听‘实质’部分,所以不得不提醒他:“关键的,我想听关键的,我可听到了‘我有喜欢的女孩’,还有你上网聊的那个是谁似乎她们单位的你要无可奉告我也就不问”
陈晓:“对你有啥无可奉告的。是她们单位的,所以她和她爸觉得没面子,因为是给她们实验室做杂工的,就是每次实验前,摆桌子,放仪器什么的,结束后收拾残局,我们说的那种临时工,类似咱们学校的电梯员”。
我楞了楞,心里想,是觉得这有点落差,更关键的是我不明白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我就实话实说:“坦白讲,我听到了也挺吃惊,你们怎么认识的”
陈晓:“其实我开始是想故意气气她爸,你不是觉得你侄子有点出息吗好,那我就找你们的杂工谈恋爱,经常跑去给你那些同事和下属看,看你啥感觉”。
我竖起了大拇指:“这估计你那个叔叔要晕倒了”。
陈晓点点头:“差不多,不过后来我是真的喜欢上这个女孩子了,那种感觉说不出,我想如同当初我爸遇到我妈妈的那种感觉,唉”,也许想到了什么,陈晓的眼圈红了,也许想起了去世的爸爸,或者想起了小时候妈妈拉扯自己的艰辛。
我拍他的肩膀:“不管别人怎么看,我替你高兴,也许咱们都傻吧,感情本来就是没有任何附加东西的”。
陈晓:“恩,如果我爸爸还在,他肯定支持我的”。
我:“和你妈妈说了吗”
陈晓:“说过,我妈却反对,我知道那是为我着想,因为她觉得我爸娶了她过得很辛苦,一直觉得亏欠了我们陈家,不想我再重蹈覆辙,其实我早就和我妈说过,我爸很幸福,我妈这样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好的”。
我点点头。
陈晓有些哽咽,扶着我肩膀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岁数越大,就越想一些东西,小时候我真的还好,没觉得没爸爸有多大影响,现在有时候晚上想起来就难受,不是想父母的呵护,而是觉得一家人的和睦生活,唉,也许受我妈影响,这两年生活没有那么艰难了,可以闲下来,能看出来她很想我爸”。
我也有些激动,这世界上有很多矢志不渝的感情,虽然很平凡但那期限真的是一辈子!我一直在想,这种平淡的感情究竟还能在历史的长河中留存多久我忽然想到了今天来燕子家坐公交上的一幕:
两个中学女生在谈论爱情,一个女孩子问另外一个,“如果有一个男的很有钱,但不爱你;另外一个比较穷,很爱你,你也爱他。你会选择那个过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