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广王妃胡奿一通哭诉,惹得太皇太后娄昭君心中不悦,召集诸王商议心事。
这日,万寿殿内,一片肃然,诸王各座,低头不语。娄昭君道:“皇上命六王、九王赴藩任职,虽说委以重任,但是古往今来,藩王有几个善终,那七国之乱、八王之乱,哪个不是手足相残,叔侄反目、兄弟失和,更有甚者,国破家亡。”
娄昭君看看几个王爷,还是默不作声,先问道平秦王:“他皇叔,你现在是皇上的叔爷爷,顾命五大臣之首,你给说句话,六王、九王该不该赴藩?”
高归彦偷偷瞥了一眼太皇太后,作揖道:“六王、九王乃太皇太后嫡出骨肉,远赴塞北,有疏亲情,臣弟以为不可。”
娄昭君问道:“平秦王既然认为不可,皇上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谁人又敢出这等主意?”
高归彦站起身来,双膝跪倒:“回禀太皇太后,宰相杨愔、左丞燕子献、中书侍郎郑颐、侍中宋钦道,以为六王、九王权势太大,又有兵权,十分忌惮,便有了调走二位亲王,离京赴边的想法。”
“自古以来,疏不间亲,杨愔之辈,虽有博学之才,偏偏离间皇亲,玩弄权术,着实可恨。高殷年幼,偏听谗言,难当大任,老身决定另立明主。”娄昭君道。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高归彦、高演、高湛叔侄三人,也有些无措。娄昭君道:“先帝高洋袭爵其兄高澄王位,禅让登基,但高洋诸子年幼,不堪大任,老身欲按兄终弟及顺序,选年长亲王登基。”
高归彦道:“先主高欢,嫡出六子,长子高澄、次子高洋、八子高淯,皆英年早逝。老六高演,老九高湛,十二子高济皆在壮年。”
“嗯。”娄昭君点点头,打眼去看常山王高演:“老六啊,无论文武才德,还是兄弟排序,这皇位人选,非你莫属。”
高演赶忙起身,双膝跪倒,作揖道:“儿臣何德何能,继承皇位。先帝驾崩,少主登基,初告天下,儿臣岂敢冒天下之险,做谋篡之事。望母后万勿强加,儿臣愿永为臣子,扶保朝纲。”
“唉.....”娄昭君长出一口气,看看跪地不起的高演,感慨道:“先帝诸子,若都如老六,何愁天下不统一。老身之见,先缉拿杨愔等人,立高演为大丞相,总览天下。”
皇叔高归彦道:“春节已至,几时缉拿馋臣?”
“好歹让人过了这个节,老身决定,乾明元年,三月甲戌,动用禁军,缉拿杨愔、郑颐、燕子献、宋钦道。”
“谨遵太皇太后懿旨。”众人答道。这才算得:
顾命辅政何所堪,自古伴君难上难。
一人之下承万众,皇权左右岂能安。
定策佐命无好死,拥戴幼主受人馋。
英主之才世难没,孤忠恨血染陛丹。
乾明元年,少主高殷登基伊始,便迎来了首个新年,此时五王高浟已被赦免,官复原职;九王高湛准备节后赴晋阳上任;即将出征的六王高演,迎着新年瑞雪,邺都城外校军场上,大队人马列阵操演。三万大军呼号震天,响彻京师。
一切都按部就班,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常举动,都在顾命五大臣的掌控之中。在御书房内,暖炉生烟,少主高殷正与几个顾命大臣纵论时政,众人探得投机,隐隐听到屋外传来的阵阵呼号。
高殷道:“听这军中呼号,像是常山王操练的人马。”
郑颐道:“正是,此番常山王出征,召集邺都、冀州两地人马,三万余众,皇室宗亲,十余人,春节期间,冬练三九,节后发兵,直扑营州。”
杨愔道:“如此最好,节后九王高湛也将离京,如此一来,京师王爷,只剩刚赦免的五王高浟,没有了诸王干政,陛下历练两三年,便可亲政,臣等也好解甲归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