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要借娄小姐一物,娄昭君长这么大第一回有男人向她借东西,娄小姐稍有不好意思,娇滴滴问道:“壮士要借我何物?”
高欢道:“小人家境贫寒,买不起马匹,步行出战有损军威,请小姐借我马匹,待我胜了那左贤王,再还给小姐。”
娄氏姐弟一听,心中自然乐意。这塞北六镇,百姓多有游牧牛马,男女老少会骑马乃是常事。娄府养的牛羊马畜不计其数,莫说借一匹战马,就是送他十匹二十匹也不再话下。
娄昭君见高欢胆识不凡,气宇轩昂,到有恻隐之心。娄小姐对娄昭言道:“二弟把我的登云马牵来给这位壮士坐骑。”
“好嘞,壮士随我来!”娄昭一摆手大摇大摆领高欢下城。娄昭命家人牵来娄小姐的登云马,把缰绳递与高欢,言道:“我老娄给你擂鼓,你要是死了,我再出战。”
高欢道了声谢,翻蹬上马,手提长戈出了怀朔北门。娄昭选了五百娄家的亲兵,带了一面惊雷鼓,到城下为高欢擂鼓助阵。
两军阵前,柔然左贤王莫奚丹砍了娄内干人头,见怀朔城内无人敢出,正在阵前神气十足,目中无人。见城中列出一队人马,不过五百兵丁,当前两个年轻人一个黑圆脸,一个长白脸。这个黑圆脸的眼大如铃,嘴大似盆,膀大胸宽,腚大腰圆,下额还有一撮小胡子横七竖八,头戴甲鱼盔,身着龟鳞甲,掌中一柄九环大刀,跨下骑着战马名叫抓地虎,此人正是泥菩萨娄昭。
那长白脸的武将是高欢,头包四角方巾,身穿灰布裤褂,外罩护胸牛皮铠,手拿长戈,除了登云马鞍蹬稍显尊贵,整个人却是兵丁打扮。高欢是第一回上阵,没什么见识,娄昭跟着父辈见识多,对高欢言道:“看了吧,对面那个嘴撇的跟个醋缸似的家伙,就是柔然国左贤王。”
高欢问:“那我怎么战他?”
娄昭道:“兄弟,我给你擂鼓,鼓点一响你就喊他出战。”
娄昭跳下战马,登上鼓车击响惊雷鼓。高欢闻战鼓擂响,拍马而出,对莫奚丹高声喝道:“尔等听了,柔然左贤王快快出战”
左贤王看高欢这身打扮,不像带兵的大将,问道:“你是何人,敢呼本王?”
高欢答道:“我乃真定候麾下右三军九等兵户,高欢是也。”
此言一出,柔然阵中哄然大笑,众人心想兵户是北魏身份最卑微的士兵,兵户多数是以罪充军的人。如今兵户竟然领兵上阵,真是天大的笑话。
左贤王莫奚丹大笑道:“充军的贼人也敢阵前撒野,怀朔无人矣。”柔然军中有个部将名叫花喇,对左贤王道:“杀鸡焉用宰牛刀,末将前去羞辱魏兵一番。”
“好!本王为你擂鼓助战。”左贤王传令击鼓,部将花喇挥刀杀来,高欢躲过一刀,回身一戈,便把花喇刺落下马。娄昭一看兴致更高,加快鼓点,怀朔城池上下喊成一片,大壮军威。
左贤王莫奚丹心中一惊,魏国一个兵户到有这般本事,待本王会他。莫奚丹催马而出,直取高欢。二人来回打了四五回合,莫奚丹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小白脸到真有几分力气,心中一分神,只见高欢一戈捅来,幸好莫奚丹躲的及时,这戈划破了左贤王的右耳朵。莫奚丹大叫一声败回阵中。
泥菩萨娄昭一看高欢把左贤王打败了,大喜道:“好哇,左贤王耳朵都挑豁了!”娄昭扔掉鼓锤,飞身上马,率五百军士一齐杀出,怀朔城上的军卒士气又起,有的冲出城门,有的城上放箭,与柔然国左贤王大军混战一团。
城下大战,娄昭君在城头上看的真真切切,看虽然出身卑微,但器宇不凡,大胜左贤王,心中不由产生了爱慕之情。暗自心想高欢才是真英雄,此人日后定能成就大事。
眼看柔然大败,高欢、娄昭正欲追杀,忽然怀朔城传来一阵锣声。站在城头的娄小姐一愣,转身问道:“何人鸣金收兵?”
一个侍卫答道:“回禀小姐,葛荣将军传的令。”
打眼望去,城头不远的地方正有一人扶剑观战,此人身材魁伟,肩宽腰细,略有胡须,头戴素金盔,身着素金方叶甲,内衬枣红战袍,正是怀朔镇左镇将军葛荣。
娄小姐快步走到葛荣面前,轻声问道:“高欢得胜,为何不准乘胜追击?”
葛荣抱拳施礼:“娄小姐,高欢、娄昭虽然勇武,但非带兵主将,无大战经验,早些收兵,以防有什么闪失。”
娄小姐虽不懂兵事,但是对这个葛荣还是敬让三分,因为葛荣不仅是真定候娄提一手提拔的爱将,而且为人刚正,侠肝义胆,颇有威望,娄家要想守住怀朔,还需依赖葛荣这样的大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