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娄仲达刚打退了追击的王罴,迎面又来一支人马,娄仲达挡在前面,高欢高声喝道:“来着何人,可留姓名!”
“丞相莫慌,末将彭乐,军师段荣命我前来接应丞相!”彭乐道。
众人这才看清,只见迎面来人,宽肩厚背,身材魁梧,头戴腾云紫铜盔,身罩鱼鳞紫铜甲,酱紫色的脸庞,粗眉熊眼,络腮胡子,手中擎着一杆三宝盘花枪。娄仲达虽不认得,但身后的高欢定睛一看,确认得此人,正是段荣麾下偏将彭乐,高欢问道:“段荣军师现在何处?”
彭乐道:“前方三岔口,皆可通晋阳,军师已命人扼守要道,末将前来引路。”
“幸有军师在前,速速带路!”
“得令。”
高欢、彭乐、娄仲达来至三岔口,正逢军师段荣,“丞相!”
“子茂?军师!”高欢定睛一看,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军师段荣段子茂。
“一言难尽呐。”高欢道。
段荣道:“王罴人马,只在劫营,无力吞并,收拾残兵,大势犹在!”
“也罢,先躲过此劫,再做商议。”高欢与众人延三岔口往东退却,一路之上也算顺利,趁着天晚月明,众人快马加鞭,一路往前。
东魏三路大军,两路失利,使得大荒之年的西魏躲过一劫。高欢收拾败军,邀约各路人马会师洛阳,再图西进之事。
王罴劫营,把高欢十万大军杀得大败,只得退回黄河对岸的壶口修整,虽说失利,但大部兵马未损,只有窦泰阵亡,令人惋惜。为挽回败局,高欢传令东魏各路人马汇集壶口行营,准备择日再战。
长话短说,连日修整,各路人马纷纷驻扎壶口,一时间二十万大军已陆续云集,单说长子高澄此行,刚到壶口行营,正遇尉景。
尉景道:“子惠来的正是时候,你父亲有要事已经等你多日。”
“我这就去见。”高澄眼珠子一转,心中分了嘀咕,暗想父亲急于见我,莫不是因为小关之战监军不利,觉察到什么事情,反正窦泰已死,死无对证,顶多臭骂一通。
高澄心里合计着,急匆匆来到行营中军帐,高欢在行营大堂早已等候多时。高澄作揖跪倒:“孩儿拜见父亲,昨夜署理军情,迟来一日,望父亲恕罪。”
“起来说话。”高欢道。
高澄知道父亲对窦泰阵亡耿耿于怀,不敢抬头。高欢二眉紧锁,打量着高澄,思量一番才说道:“昨日侯景至此,连夜急见,向我陈情,窦泰阵亡是假,遭人暗算是真,可有此事?”
怕什么来什么,高澄心中一惊,故作几分镇定说道:“侯景一派胡言,何以为证!”
高欢从衣袖中拿出那只折断的雁翎箭,递于高澄,说道:“有人亲眼所见,窦泰为雁翎箭所杀,军中无雁翎,乃宫中禁军所配,若非你与韩轨麾下,谁还能有此雁翎?”
前文有叙,窦泰临死叮嘱尉兴敬将断箭交于侯景,以澄清真相,如今这支箭真由侯景送到高欢眼前,惊得高澄赶忙跪倒:“孩儿冤枉,虽说孩儿力主禅让皇位,与窦泰、侯景等人政见不同,但绝不会大战未捷,先自相残杀。假使孩儿麾下有人谋害窦泰,那也是......”
“也是什么?”
高澄恨不能两眼挤泪,满腹冤屈,又说道:“军中传言,东西统一,两魏合并,四宝上将必保天子,而害丞相,兔死狗烹,卸磨杀驴。”
“啊?”高欢反而一惊,一时无语,坐的一旁椅子上。
高澄站起身来,又说道:“四宝上将,从未忠于过父亲,只忠于魏室宗亲,父亲不可过于倾信呐。”
高欢道:“劝我禅位登基者,多如牛毛;拥我自立称帝者,也不在少数,唯有世宁,逆耳相劝,劝我效仿周公,永做忠良,功辅良弼,成就伟业。”
